|
|
用户名:yph2001 笔名:苍茫之月 地区: 中国-北京 行业:其他 |
| 日 | 一 | 二 | 三 | 四 | 五 | 六 |
生活,总是让人不断百感交集;生活,又总让人不断流逝岁月的记忆.在这里,我要记下我飘零的思绪,当作对生活的感恩和对心灵的慰藉......
博客搬家
诸位XDJM们,我的博客搬家啦。搬到了新浪博客,地址如下,请大家继续捧场:) http://blog.sina.com.cn/u/1248166394
从4月25日自己开始写第一篇博客到现在,已百日有余了。时间似乎只有在回首中才会显出它的匆匆。自己并不觉得写了有多久,但三个月的时间却过去了。值得高兴的是自己一直坚持了下来,到现在一共写了将近30篇,平均一周两篇的速度。而按平均一篇千字的篇幅来算,自己也算是写下了三万字了。如此下去,自己一年就能写下十余万字,想想真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呢!至于写的东西,无论好坏,无论长短,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记录了自己在逝去的这段时间里的或郁闷消沉,或无聊空虚,或高兴开心,或意气风发。这些都是真实地发生过的,至少是真实地在脑中浮现过的。如果没有记下来,恐怕很多事情就已经湮没在平凡的日子中,再也难现踪影了吧。现在写博客已经成了自己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脑中也时时闪现着接着该记录下什么东西的情形。为此自己有理由感到高兴。
有位朋友说,较之于博客,她更喜欢写日记。喜欢在日记本中记录生活点滴,然后在闲暇时翻看的感觉。更美妙的是,等到变成苍苍白发的老人时,再把从前写过的几本厚厚的日记本搬出来,看着以前写的字,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的感觉。其实自己很赞同她的想法。只是自己以前虽然经常下过要写日记的决心,却从来未能坚持下来,甚至没写过一篇象样的文字。而博客虽然不能让自己在思考的同时享受写字的乐趣,却得以让自己顺畅地记录下一些东西。对我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再做回文抄公,谨录清代诗人黄遵宪的《杂感》一诗以结束此文。
大块凿混沌,浑浑旋大圜。隶首不能算,知有几万年?羲轩造书契,今始岁五千。以我视后人,若得三代先。俗儒好尊古,日日故纸研,六经字所无,不敢入诗篇,古人弃糟粕,见口之流涎。沿习甘剽盗,妄造丛罪愆。黄土同抟人,今古何愚贤?即今忽已古,断自何代前?明窗敞流离,高炉热香烟。左陈端溪砚,右列薛涛笺。我心写我口,古岂能拘牵!即今流俗语,我若登简编,五千年后人,惊为古斓斑。
写于2006年8月13日傍晚6点22分
继续
陶渊明说:“亲戚或余悲,他人业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当我坐下来想把回家后发生的种种继续记录下来的时候,突然有了不想写的感觉。至少觉得不想写在博客上了。原因却很难说清。关于外婆的种种,自己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至于这最后一次“见面”,想必更是如此。就像我在外婆去世那个晚上突然醒来然后少有的难以入睡一样,我宁愿相信灵魂的存在,相信心灵的感应,愿外婆在天之灵能感受到我的这颗心。
为自己当初坚决要回家的决定感到高兴。不仅仅是为了外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对于和我同为八十年代出生的绝大多数朋友来说,这句古话可能显得有些遥远,但于我,却是如此的感同身受。但说出来别人也未必就能理解。这次回家,得以和父亲同睡五六天,照料他的生活,多少让自己的心得到了一些自我的满足。
~~~~~~~~~~~~~~~~~~~~~~~~~~
学某些人,来个心情分界线。
OK,鉴于大部分人都认为我写的东西好长,自己也觉得有“奶婆娘的裹脚布”之嫌,决定今后尽量不写长篇大论。同时因为这个博客老是出错,包括留言不全等,有人建议我换地。也在考虑之中。种种设想,已在脑中规划,敬请关注:)
写于8月5日晚10点50分
永恒的短暂
永恒的短暂
谨以此文留驻逝去的九天里的悲欢离合(7.22~7.30)
在我还无法沉下心来将心底的感情倾诉出来的时候,暂且用流水帐的方式帮助我记住这过去九天所发生的事情吧。否则我担心过不了多久,时间就会擦拭去生活的一些细节,从此记忆变得模糊了。那样,我会后悔的。因为,就在这过去的几天里,我失去了我至亲至爱的外婆,心灵也再次感受到了人间的众多悲欢离合。而我,希望将它们留存在记忆的像框里,永远清晰。
一:从得知消息至抵家之前
公元2006年7月22日中午12点时分,天气格外炎热。正逢周六休息,刚在楼下的成都小吃吃完溜肝尖盖饭,我便满足地溜达着去附近的银行交水电费。回来的路上,突然就接到了二姐发来的短信。“PENG,外婆昨晚去世了。给舅舅打个电话吧。”寥寥数语,却让在烈日下行走的我感受到了瞬间弥漫于天地之间的阴郁之气。而我的心,也带动着意识,涂满了灰暗。虽然周围并没有可说话的人,可觉得当时的自己就是一个陡然间沉默起来的个体,被一种无形的东西包裹了起来,连同着那颗跳动的心。说不上是晴天霹雳,甚至说不上十分的意外,虽然那天我还盘算着下午给舅舅打个电话,和外婆说上几句话。其实外婆在年前就已生病卧床不起了,至今已有半年。就在前个周末,我打电话回家的时候,母亲还告诉我,说外婆的病情越来越糟糕了,估计去日不多。而在上个月我打电话给舅舅时,外婆还能在床上忍着病痛和我说上几句。母亲的话其实等于给我打了预防针,但当时我没有马上给舅舅打去电话,而是心想下星期再询问外婆的病情并和她老人家说几句话吧。未曾想上天将我这个想法变成了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遗憾。所以当收到二姐的短信时,我的心似乎备感意外,因为下午还想给外婆打电话,但另一方面,似乎又接受了这个事实,知道这一天终将来临,虽然来得比我预想得要早。
带着无以言表的心情回到房间,其间一直想着我要不要赶回去。虽然心里是一万个想回去,但在实际生活中却不得不考虑这样那样的问题。此时已是下午1点。我给舅舅打了电话。舅舅告诉我,凌晨12点多(也就是7月22日凌晨12点20几分的时候),外婆去世了,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然后舅舅用伤感中带着无奈的语气说:“没办法,最近什么都不会吃,就连鸡汤都难以下咽了。身上已经没有肉了,全是皮包骨头。”并没有和舅舅说很多话,之后他便把电话转给了再一旁的母亲。我原以为母亲在电话中会哭泣的,但当时并没有。母亲的语气显得比较平静,其中透着疲倦的气息。和母亲说了几句话之后,我说我想回家。母亲并不太赞成。但也没有说不要,让我稍后和二姐商量。只是说外婆过两天就要火葬了,我能否来得及赶回去见最后一面。还有就是是否会影响工作,而且在几天里要坐两趟这么久的火车,跑来跑去的身体会很累。再次我回家一趟估计又要花去不少钱,有点心疼。
1点11分,我又给二姐打去了电话,说想回家,二姐也表示赞同,说外婆这么疼我们,应该回来看看,也顺便回家看看父亲,而且其实不太需要花钱。于是1点25分,我给我们的客户经理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并很快地请到了一个星期的假。忘了回家的火车是几点的了,开始上网查车次,当得知就是下午3点半左右的火车时,我开始马上收拾东西。不到20分钟,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完毕并把房间该整理的东西都整理了一下,还不忘把最后一包牛奶喝掉,把昨天傍晚买的几个桃子塞进背包。背上背包,到楼下打车。路上,我在想,原来自己只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背上行囊,轻松地离开北京这个还不属于自己的家的城市。两点左右到了西站。径直去售票大厅买票,人很多,排了十分钟左右的队以后轮到自己,问过之后得知已经没有坐票,只有站票了。苦笑,但仍毫不犹豫地买了。出来到旁边的超市买了两瓶矿泉水。然后去候车室。并寻思着站票该怎么办。我尝过站票的滋味,所以在想是否有小板凳可买。在二楼通道的超市里,我看见了可折叠的板凳,毫不犹豫地花了15元买了一张。
在候车室了等了约莫半个钟头,上车后便发短信给二姐,告诉她已经出发了。同时发短信给王的同学,告知无法接受定好明天上午的深度采访了,表示抱歉。又发了几条短信交代了一下工作上的事。之后便在车厢的过道间坐了下来。我无意和周围的人攀谈,便默默地埋头坐着,不时地有人从我身边走过,不断地蹭着我的肩膀。有卖东西的推车过来时,或者坐板凳坐酸时就只能站起来。就这样,靠着小板凳,时坐时立,我坚持到半夜3、4点,终于有了座位。然后一直昏昏沉沉地睡到早上。然后第二天一直靠着窗户看窗外飞逝的风景。北方辽阔的平原,配上夏日的苍翠,田间再立着几个弯腰的农民,其实是一幅很美的画。只是自己却没有多少心情去欣赏。下午又继续昏昏沉沉地睡了半个下午。整个旅途中,我只吃了一顿米饭,一只桃,并喝了一瓶水。途中不知什么原因造成火车晚点一小时。只能在23日傍晚6点多才能到达终点。而这晚点的一个小时意味着我已经没有机会赶上最后一班回我们镇甚至是县城的班车了。姐夫知道后说他会包一辆的士来车站接我。我颇为犹豫,因为我从北京到龙岩,行程2100多公里,耗时27小时,只要180元,而从市里到镇里,只有上百公里,只要2小时,却要花掉200元。虽然姐夫会帮我出,自己仍觉得奢侈,但又无奈要赶回去,明早六点多去见外婆火化前的最后一面,只好同意。还记得初中期末放假从县城回家时,坐车到了镇里,当时还住在山村里的老家,自己为了省从镇里到村里的几块钱的摩托车钱硬是走了两个多小时的路。一个人沿着公路从傍晚五点多走到7点多,从黄昏走到了夜晚。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父母都已经吃完饭。母亲很心疼,连连骂我傻,而我却傻笑说没事,然后大口大口地吃着家里的饭菜,觉得无比的香。
23日傍晚6点40左右,火车终于抵达终点。我在出口处见到了姐夫,还有我那5岁的可爱的外甥女思思。她听说我这个舅舅要回来就闹着要她爸爸带她来接我。小车于是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疾驰。不多久窗外已是一片漆黑。在车里,我觉得自己很累,隐隐地肚子似乎还不舒服。但顽皮的外甥女却坐在我身上撒娇玩耍。我咯吱她,于是她笑个不停,在车里上下闹腾。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在这种年纪,也最好不要懂这些吧。
晚上8点半左右,终于回到了镇里。我家离二姐家只有5分钟的路,于是先在二姐家和姐夫、思思一起吃了晚饭。二姐说已经给爸吃过晚饭了,现在估计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电视等我。一会再和我一起过去。想到父亲,我的心感到既欣慰,又觉得更加沉重。
写于2006年8月2日晚11点12分。(始写于2006年8月1日晚)
FB(腐败)记
FB(腐败)记
今天我们部门有一笔余钱,头决定集体一起出去FB,在一封FB征集令的邮件群发到大家的邮箱后,不到几分钟,我的邮箱里就充斥了将近20封讨论去何处腐败的垃圾邮件。可以想象那些邮件在英特网隧道里疲于奔命,漫天飞舞的样子。然而为何说它们是垃圾,那是因为众口难调,你一个主意,我一个点子,他又冒出一个想法,显然难以取得一致意见。于是乎将口水战的阵地转移向我们其中几个的MSN群。
君不见,那口水四溅,土话连篇。在MSN对话框不段闪烁之际,什么宋老蟹,什么贵州菜,什么上海菜,什么江西菜,什么韩国烤肉,什么日本料理,真真是一个食谱大全,宛若一帮久未沾腥的食客,在大扫荡来临之前的摩拳擦掌、跃跃欲吃。你提出一个方案,我一口否决了。我提出一个建议,你又鄙视我了。颇有“我是饭桶我怕谁”,为了吃饭的革命,誓将口水喷到断流、手指敲到残废的架势。彼时彼刻,唯有感叹中国之大,食文化之精深,众口之难调也。混战一直从中午断断续续维持到下午两三点,仍未能有定论,鉴于有不少人想吃蟹和虾,于是遂暂定蟹老宋。哪知宋公不作美,偏偏在预定时没了大包间。既然你容不下我等食客,虽心有不忍,也休怪我把你无情抛弃,让白花花的银子溜进别人的口袋了。遂换地。在一位同事的辛勤调研下,在大家的积极拥护下,最终把FB地点定在了牡丹园美食街里的一家叫“香牌坊”的火锅店。同事还将在饭桶网上的餐厅简介链接发给大家,包括包间号等皆详细告知。真是“为了吃饭,我们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既有“任务”在身,便已无心恋战。加之中午盒饭实在难以下咽,不少女同事又有减肥之打算,于是也就“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了。缘此,到傍晚大伙已是饥肠辘辘,肚子咕咕了。5点刚过一刻,战士们便草草收拾,将该发给客户的东西发了,该上洗手间解手的解了,便三三两两、不动声色地来到了办公楼前。我们头说了,此乃部门行动,为不影响公司大局和他部军心,我们需要低调低调再低调,想想近来FB活动不少,大家自然都心甘情愿地配合。于是大伙分几批人马,便打上“的士”,并不那么浩浩荡荡地直奔牡丹园而去了。
虽说是PR人士,但我们大多只是食客,而非酒徒,所以饭桌上也不见杯盏交错,呼天喊地。然若以为这些人是安分之民,那就大错特错矣。同事中女生居多,正所谓巾帼不让须眉,一些女同事说起荤段来那是滔滔不绝,吃起火锅来那也是虎虎生风啊!此间自然少不了男同事的配合,于是笑声不断,余音不绝。搔首弄姿,挤眉弄眼,捶心顿足,前仰后合,风卷残云,狼吞虎咽,真是有说不完的话,就有用不完的形容词啊!
我乃沉默寡言之士,偶尔回以数句“妙言”以附和。在我们的头让我也来上一段的时候,我以“不轻易出手”为由,谈笑间婉言拒绝。比起他们这些口水派,我更愿意做个实战派。边听着漫无边际的神侃狂聊,边细细品尝虾肉、重庆鸭肠等美味,“筷耕不辍”,埋头于饭桌之间默默耕耘,苦心经营眼前的方寸小碟,可谓我心无悔,吾腹更无怨,此种情境实乃人生之乐事哉!
呀,恍然间,已是这般时候。俺又得云游去也。因了FB的关系,晚上已无多少时间背我的英语单词,真是罪过罪过啊!还好今天早上在公车上也算背了一些,为了弥补一下内心的小小失落,今晚多做了5个俯卧撑以示惩罚。哈哈,健壮之躯,指日可待矣!
写于2006年7月19日晚11点50分
由背英语单词所想到的
时间总是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一分一秒的走着,只是随着人们心情的变化而显得忽快忽慢。转眼间,从自己下定决心告别消沉、重新奋发向上之时,到如今沉下心来写这篇文章,也已有些时日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而自己在开始的时候未能一鼓作气,一些决定做的事情还是被搁于一边。如今已是渐衰的阶段。还好自己于几天前总算是行动了。决定近期不去考虑跳槽的事,工作时开始尽量让自己不去想一些消极的东西,努力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在一种向上至少也是平和的状态。翻出之前公司发的PR英语词汇手册,决定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把里面的一千多个单词过两遍,如今已经完成两页。把之前一些未能看的书重新摆在书桌上,继续读完。决定今后一周更新两篇博客文章,无论长短。决定近期暂时不看连续剧,一周看电影控制在两到三部。决定在不影响工作和学习的前提下开始找一些兼职,补贴生活。决定每天做点运动,哪怕是晚上洗澡前趴在地上做十个俯卧撑……
似乎有离题万里的倾向。但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我的心情无疑是带着一些兴奋和愉快的。其实会取这个题目是因为前几天从书架上翻出那本薄薄的PR英语词汇,并随手翻阅的时候,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开始在内心弥漫。然后在早上上班的时候将它放进了公文包,而上车的时候也很幸运的有座。我把书翻开,开始从第一页开始背起。里面的单词有很多是以前学过的,有些仍然熟悉,有些已经淡忘了,有些则是完全没有学过。背单词我最喜欢朗读,然而在公车上自然无法做到,但我并不在意,能够旁若无人地坐在有些嘈杂的车上背英语单词,我已经很满意了。当我默念着这些英语单词的时候,我的内心充满着由衷的欢快。啊,久违的英语,久违的学习的乐趣,久违的兴奋愉悦的心情。因离公司不远,只需二十几分钟,只看了一面,我甚至觉得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到站了,下车的时候感觉身体都变得轻快起来。呵呵,人果然是种善变而难以捉摸的动物。
由此想到了一些事情。环顾四周,似乎很多的人都对当今社会抱以一种排斥的心理,埋怨现代人太过浮躁,精神太过空虚,以致于自己也迷失了方向。我也是其中的一分子,经常为这种心理所困扰。然而,若反过来做个换位思考,在你身边的人是否也存在着同样的心理呢?是否同样在抱怨这个浮躁的环境给他所带来的困惑和伤害呢?那么,究竟谁是罪魁祸首呢?在这里,我无意分析社会的制度及政府的政策在其中所起到的正面和负面的作用,我想说的是我们这些个体,我们所熟悉的亲人,朋友,同学,同事……。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同样,要想改变这种并不理想的状态,惟有自己决意沉下心来。你不是抱怨自己和周围的人太浮躁了吗?那么,首先让你自己沉下心来吧。让你自己的心做到对周围的浮躁不为所动,而专注于你所想做的事情吧。不要说单单自己改变又有何用的话,因为那是借口。自己都做不到,又何以苛求别人呢?如果谁都不愿意从自身做起,而口口声声地要求这个环境为之改变的话,那么这个结果永远都无法实现。而如此下去的结局并不能对这个大环境有太多的影响,更多的还是你自己仍然无法摆脱这个你所抱怨和不满的环境。
说到底其实还是心态的问题。今天开始看李开复的《做最好的自己》一书,目前只看了第一章。而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不要为当今社会的一元化的成功标准所误导。对于学生来说,你真的认为分数是最重要的吗?对于社会人来说,你真的认为只有自己拥有了财富和名利自己才能有成功的感觉吗?如果是,那么无话可说,也没有资格抱怨,你就按照这个标准去争取成功吧。如果不是,那么就不要再为这些标准所牵绊,发现自己的兴趣爱好,义无返顾地追求自己心目中的成功吧。同时调整心态,积极向上,改变你所能改变的,接受你所不能改变的。前两天一位朋友因为某事和我说,他有时觉得生在中国是一件不幸的事。似乎类似的论调也并不少见。我理解他的心情,但我想这种心理并无益于事情的解决。既然我们身处其中,这是个无法改变的现实,那么抱怨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所幸的是那位朋友虽然有这种心理,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消沉,而是决心通过行动来改变一些事情。(当然不是改变生在中国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反思自己,似乎有在接受方面做的不错,而在改变方面远远不足的嫌疑。今后该调整方向,有所为有所不为了。就像我刚刚趴在地上做了十个俯卧撑一样,这是我可以做到的,其实也是我希望做而一直未能坚持做的。从刚才的十个俯卧撑那里,我得到了一种快乐。确切地说,应该是一种通过自我的行动使自身达到满足状态后带来的心理愉悦感。
无论社会是否浮躁,让我们认清自己,找到目标,并制造快乐吧!
写于2006年7月16日晚8点05分
俺是个重度网民?
今天正在上班,读研的同学WY发来短信,问我有没有时间帮忙做一个项目的调查采访。末了还特别注明有××元的报酬。哈哈,就算是没有后一句我也会答应的,既然有送上门来的美事,怎能错过呢,怎么说也算是一笔意外之财啊!(够吃一顿大餐了:)满口答应之后,没曾想这调查采访还设有门槛,说需要先甄选一下,看我是否符合这个调查的要求,做个合格的受访者。
于是晚上下班回来,她给我来了个电话,闲聊几句之后,便由她同学对我进行“严格”的“政审”,看我是否是个合格的受访者。于我而言,则是看自己有没有运气,能否有此荣幸与社会主义党和人民派送来的孔方兄握手寒暄、推心置腹了。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后,她同学便和我商量采访的时间和地点。然后王告诉我,说我完全合格,是个很好的受访者,还有不少人因为不合格被淘汰了云云。我一听乐了,哈哈,看来俺的“综合素质”还是比较高的嘛,到嘴的鸭子总算没有飞走。WY笑着恭喜我合格了,并说我是个重度网民。啊?重度网民?俺重复了一遍,才想起她同学问的问题都是关于网络的。比如我一天上几个小时的网,上网都做什么等等。
想来真是好笑,在自己的印象中,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个网民。甚至在我的眼中,“网民”二字是带了些微的贬义色彩的。大学时,曾有同学说他的梦想就是工作后拥有一台笔记本,可以随时上网,随时干游戏。自己听后颇为不屑,心中暗想真是没有品位。同时在我的脑海里,已经呈现出某位文人描绘的美好景象了:携一本喜爱的书,来到安静的青草地上,可以斜躺,可以坐卧,看书看累了就漫无心事地观天,听风,闻青草散发出来的香味,甚至可以在夕阳西下时,沐浴在金色的余辉中沉沉入睡……
现在倒好,自己不但是个网民,而且还是个重度网民!估计比那位同学更甚。尽管心里不想承认,可数字作为最有力的事实证据,分明地摆在那里,还由自己亲口说了出去,想不承认都难啊。掐指一算,俺现在平均每天上网近十个小时,单看俺QQ的级别,不长的时间里,就已经跃升到一个太阳加一颗星星,达到20级了,过几天还将晋升一个级别。若这种程度还不算是重度网民的话,就真难想象那些网虫的生活是何种状态了。(在我眼里,网虫的级别是比网民要高出许多的,非我等之辈所能企及。武艺自也是非凡,“乾坤大挪移”在身,有颠倒黑夜白天之神功,颇令人神往。)
瞧瞧我的平凡每一天都是怎么过来的吧!7点25手机闹钟准时响起,摁掉。5分钟后小灵通的闹铃再次向我轰炸。狠狠地摁掉。遂起床。一番洗漱穿衣打扮之后,时针通常指向7点50分。出门,徒步十余分钟,到大学南门等车。运气好的时候5分钟以内,倒霉的时候半个钟头都不来,逼得你跳脚直想骂人,无奈还得灰溜溜地打辆车。下了公交车,在公司楼下买半笼包子,便一晃一晃地往办公楼走去。虽然是9点上班,可自己通常都是8点40左右就到了公司。进了公司,打完卡,还未落座,第一件事就是摁下电脑开启的开关,打开显示屏。随着屏幕啪的轻声一闪,我一天的“网民生活”就这样开始了。打开电脑,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公司邮箱,查收是否有头天下班后发来的新邮件。然后便是登陆QQ、MSN。呵呵,网上聊天已经成为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紧接着便是打开新浪网,浏览一下新闻,看看有没有发生什么重大事件。工作不急的时候还会挑几条新闻点击进去看。然后则是登陆163,查收私人邮箱,同时进校友录踩上两脚。然后是浏览与工作相关的各数码网站,搜集信息。之后便正式开始工作,写方案,写稿件,做报告等等。忙的时候能让你焦头烂额,闲的时候能让你心里发慌。工作的间隙经常聊天,中午通常是边吃饭边继续浏览新闻,查看自己感兴趣的报道。下午继续工作,同时继续上网,搜资料,看文章,逛论坛,写博客,诸如此类。只要不是很忙,通常都是6点左右下班。回到家通常已是7点。吃饭,休息,看会电视,通常很快就8点多了。然后又是打开电脑。要么是上网看新闻、聊天,要么是静静地听音乐、写博客,要么是痛痛快快地看电影、连续剧。夏天通常10点多的时候洗澡,11点多一点睡觉。
粗略一算,一天下来,与电脑亲密接触的时间几乎都在十小时之上,呜呼,俺果然是个重度网民啊!也罢也罢,为了配合王同学的调查采访,在我下一个人生阶段来临之前,俺就将网民生活进行到底吧!
写于2006年7月11日晚10点45分
该是告别的时候了
该是告别的时候了
好了,该适可而止了,该举起你的双手,挥一挥衣袖,与过去的长长的一段时光道别了,最好不要带走一片云彩。
时光荏苒,岁月悠悠。转眼间,又是火热的七月。毕业已经一年了。365天。不长也不短的一段日子。
好象还没有写过回忆大学生活的文章。没有写,大概是因为没有写的冲动,大概是因为自己还不愿意从中剥离出来。还喜欢逗留在学校的附近,还喜欢关注大学里发生的是是非非。
而现在,该是真正转变角色的时候了。
用一年不变的心情来回忆大学四年的时光,已经足够奢侈了。
回忆是一辈子的,但如果身处此时此刻,却还沉浸在昔日的心境之中,还活在彼情彼景里,那就永远都走不出那个圈子。唯有抽身置之于外的回忆才是真正的回忆,而不是沉溺。
而对于我来说,需要的只是回忆,而不是沉溺。因为回忆永远只能在生活中占据一角,而不能是所有。
因此,曾经的自由散漫,曾经的年少轻狂,曾经的刻骨铭心,我要将你们放到记忆的心房,从心中搬入心底,在深藏中慢慢回忆了。
因为,我需要崭新的生活。需要另一种存在形式的自由散漫,狂妄自傲,刻骨铭心。
一种属于现在的,属于未来的。
让心中的那些属于过去的感情,无论有多真,无论有多深,都伴随往日的消沉消逝在今日流淌的时光中吧!
我把这篇短文放在了“天道酬勤”这一栏里。喜欢这四个字。这是我写了两个多月的博客以来,在二十多篇文字里,第一次将文章放在此栏。尽管这篇文字是那么的平静,但足以折射出我坚定的心情。当初建博客的时候应该是平静的,但深知自己就是个冰火之身,集冰冷与激情,怯懦与狂妄,柔情与豪放于一体。而现在,该是轮到后者的时候了!
方今天下,舍我其谁哉?而吾何为不豫?!
写于2006年7月4日下午4点
~~~~~~~~~~~~~~~~~~~~~~
喜欢东坡,喜欢这篇美文,不仅是文字,更是其中的哲理。此刻的心情让我想到了这篇名篇,摘录下来,权当自勉吧!
贾谊论
(苏轼)
非才之难,所以自用者实。惜乎,贾生王者之佐,而不能自用其才。
夫君子之所取者远,则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则必有所忍。古之贤人,皆负可致之才,而卒不能行其万一者,未必皆其时君之罪,或者其自取也。
愚观贾生之论,如其所言,虽三代何以远过?得君如汉文,犹且以不用死,然则是天下无尧舜,终不可有所为耶?仲尼圣人,历试于天下,苟非大无道之国,皆欲勉强扶持,庶几一日得行其道。将之荆州,先之以冉有,申之以子夏。君子之欲得其君,如此之勤也。孟子去齐,三宿而后也昼,犹曰:“王其庶几召我。”君子之不忍弃其君,如此其厚也。公孙丑问曰:“夫子何为有豫?”孟子曰:“方今天下,舍我其谁哉?而吾何为不豫?”君子之爱其身,如此其至也。夫如此而不用,然后知天下果不足与有为,而可以无憾矣。若贾生者,非汉文之不能用生,生之不能用汉文也。
夫绛侯亲握天子玺而授之文帝,灌婴连兵数十万,以决刘、吕之雌雄,又皆高帝之旧将,此其君臣相得之分,岂特父子骨肉手足哉?贾生,洛阳之少年,欲使其一朝之间,尽弃其旧而谋其新,亦已难矣。为贾生者,上得其君,下得其大臣,如绛、灌之属,优游浸渍而深交之,使天子不疑,大臣不忌,然后举天下而唯吾之所欲为,不过十年可以得志。安有立谈之间,而遽为人痛哭哉!观其过湘为赋以吊屈原,萦纡郁闷,趯(音ti4)然有远举之志。其后卒以自伤哭泣,至于夭绝,是亦不善处穷者也。夫谋之一不见用,则安知终不复用也?不知默默以待其变,而自残至此。呜呼!贾生志大而量小,才有余而识不足也。
古之人,有高世之才,必有遗俗之累。是故非聪明睿智不惑之主,则不能全其用。古今称苻坚得王猛于草茅之中,一朝尽斥其旧臣而与之谋。彼其匹夫略有天下之半,其以此哉!愚深悲生之志,故备论之。亦使人君得如贾生之臣,则知其有狷介之操,一不见用,则忧伤病沮,不能复振。而为贾生者,亦谨其所发哉!
关于消沉
前日与高中好友通电话,互聊近况,交流思想。她乃乐观向上之人,又正值爱情事业双双得志之时,言谈间自有意气风发之精神。反之,自己平平淡淡,日复一日,似无多少谈资。于今朝,于将来,亦轻描淡写,一带而过。稍倾,她忽云我近来似有所消沉,从刚才言谈之中透出一股老气,不复旧日之激情。闻之哑然失笑,然不知何以回应,遂诺诺以表赞同。
聊毕放下电话,独自沉思良久。其实不用她道破,我也自知近来,不,应该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自己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无大喜,亦无大悲。多了些微惆怅,少了几许豪情。久而久之,遂有习惯之势,从平淡的日子中品出怡然自得的味道,似温水中的青蛙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肉香。面壁反省,吾虽自认乐观豁达,然似乎在热血之年,此般波澜不惊有不合时宜之嫌。常以“人到无求品自高”聊以自慰,然自知心中欲壑难填,纵削发为僧,潜心修行亦无此境界。何况舍不得这般人间烟火。
笑苍天捉弄,此心尚无所属,故在现实与理想的世界中漂浮不定,如水塘浮萍,有根无家。扪心自问,毕业一年来,不曾以百分之热情投于工作,虽安于本分,兢兢业业,然始终无法心无旁骛。究其根源,心态作祟。不愿将满腔豪情,倾注于办公室之方寸之地。更何况喜白日做梦,坚信纵迷茫缠身,终有拨云见日之时,所以在朝九晚五的现实中将昔日激情埋于心底。凭此和尚撞钟之心态,又何以意气风发,激情四溢?!
呜呼!忽想起已久未吟诵太白之诗、东坡之词矣!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写于2006年6月22日上午11点17分于公司。(和尚撞钟,可见一斑:)
赠同窗
多情笑我意沉消,傲立之年心渐老。
小楼冬夏度今朝,空叹梦醒自逍遥。
会当弹琴舒天啸,指点江山英气豪。
倚天屠龙剑出鞘,卧沙立马复横刀。
有感于同窗好友云我消沉之言,自当奋发图强,不坠青云之志。聊作小诗一首,以此为记。始于6月21日清晨,毕于6月22日清晨8点半于849。
诡辩
炎炎夏日,无心写作。且摘录一哲理小品文,如一杯清茗,供人慢慢品味。
~~~~~~~~~~~~~~~~~~~~~~~~~~~~~~~~~~~~~~~~~~~~~~~~~~
两个十五岁的中学生找到他们的希腊老师问道:“老师,究竟什么叫诡辩呢?”老师稍稍考虑了一下,然后说:“有两个人到我这里来做客,一个人很干净,另一个很脏。我请这两个人洗澡,你们想想,他们两人中谁会洗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那个脏人。”学生脱口而出。
“不对,是干净人,”老师反驳说,“因为他养成了洗澡的习惯;脏人却认为没什么好洗的。再想想看,是谁洗澡了呢?”
“干净人”。两个青年改口说。
“不对,是脏人,因为他需要洗澡。”老师又反驳说,然后再次问道:“如此看来,我的客人中谁洗澡了呢?”
“脏人!”学生喊着重复了第一次的回答。
“又错了,当然是两个人都洗了,”老师说,“干净人有洗澡习惯,而脏人需要洗澡。怎么样,到底谁洗澡了呢?”
“那看来就是两人都洗了。”青年人犹豫不决地回答。
“不对,两人谁都没洗,”老师解释说,“因为脏人没有洗澡的习惯,干净人不需要洗澡。”
“有道理,但是我们究竟该怎样理解呢?”学生不满地说,“您讲的每次都不一样,而又总是对的!”
“正是如此。你们看,这就是诡辩。”
2006年6月19日晚8点42分
(一)爸,我是谁?! (接上)
接上
和大姐说完话以后,我说我想和父亲说几句。当时父亲没有昏睡过去,头脑尚有些清醒。于是姐姐大声地告诉父亲说我打电话来了,一边说的我的名字一边问爸认不认识。还故意开玩笑般地说,“你最疼的儿子给你打电话来啦。认识吗?要不要听啊?”(医生说需要和父亲多说话,以锻炼他的思维和说话能力,于是姐姐总是在他身边絮絮叨叨地说话,说一些平时父亲喜欢的和最看重的东西。)我在电话的这边,呆呆地听着姐姐的话,但没有听见父亲的声音。后来父亲似乎勉强挤出了一个“要”字,姐姐重复着“要啊?”便一边把话筒递到父亲的耳边一边让我说话。(在父亲神志不清的那段日子及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要”和“不要”便成了父亲最经常挂在嘴边的两个词。然而经常是要的东西回答成了不要,不要的东西却说成了要。母亲为此经常苦笑不得。)
“爸,我是阿PENG啊!” “爸,我是阿PENG啊!”我一边叫着父亲,一边说着自己的名字。父亲在那头似乎“恩”了一声。姐姐继续在旁边大声的诱导着“叫阿PENG,叫阿PENG啊,看你能不能叫出来。”当时父亲的确还很清醒,居然听懂了姐姐说的话,憋了半天终于叫出了我的名字。感觉像是调动了全身的神经和气力。“爸,你好好养病,等我毕业放假了就马上回家看你哈。”我的语气很平静,感觉自己的话语是如此的苍白,如此的言不由衷。我甚至不知道该对父亲说些什么了。我仍然没有哭。父亲在电话那头却似乎抽泣了起来。母亲和姐姐边让父亲别哭,边让他对我说话。然而父亲纵有千言万语却也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一个多月很快就过去了。期间给家里打电话,在学校办各种毕业手续和毕业应酬,在公司实习签合同,和同学一起找房……,事情显得格外地多,使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等学校正式放假毕业,我也从一名大学生彻底变成了一个社会人的时候,我甚至来不及细细体会其中的滋味便匆匆地和公司请了两周的假回家了。当时我只知道暑假已经不属于我了,我只能回家呆半个月,看望卧病在床的父亲。此时父亲已经出院将近半个月了。那段时间里,我每两三天就打一次电话回家。询问父亲的病情,同时安慰母亲那颗疲惫的心。我知道,这个时候,其实最痛苦的人不是父亲(也许在他神志不清的时候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也不是我,而是日夜陪伴在父亲身边照顾着一切的母亲。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母亲其实都在面临着一场痛苦的挑战。
当我夹着北京的风尘,拿着行李踏进家门的时候。父亲正歪坐在轮椅上,半挨着门。(那是二姐自己掏钱给父亲买的轮椅。为了让父亲方便地移动,而不是终日躺在床上。)我马上将行李撂在地上,顾不得洗手和脸,便在父亲的面前蹲了下来。我甚至忘了叫一声爸爸,便开始细细地端详起眼前的这位老人了。那是一个让我觉得何等陌生的父亲啊!父亲穿着一身朴素的睡衣裤,稍微有些歪斜地坐在轮椅上。头发比往常短了许多,比印象中多了许多白发。胡须似乎有两天没给剃了,显得有些扎眼。父亲的眼眶比眼前更深了,脸也显得更加瘦削。身子已经单薄得瘦骨嶙峋,手臂上的筋骨毕现。而让我毕生难忘的是父亲的那双眼睛。当我握着父亲的手时,父亲用瞪大的双眼在看着我,同时我感觉到父亲的手也在用力地握着我。然而当我注视父亲的眼眸时,我却发现父亲的眼里充满着茫然。父亲在看着我,似乎又不在看着我。父亲的眼神是如此的迷离而空无一物,似乎无法聚焦在一件事物身上。昔日有神的眼睛如今已变得有些混浊。(也许在父亲眼里的世界也变得混沌不清了吧?!)父亲在茫然地看了我许久之后,又怔怔地将头转向了他处,用同样迷离的眼神盯着一个地方,又似乎什么都不在看。哦!父亲竟然对我熟视无睹!父亲竟然已经不认识我了!我的心,似乎在瞬间被击溃,土崩瓦解。
我抬起头,用布满哀伤的眼神望着母亲,似乎在寻找答案。母亲平静地望着我,轻声的对我说,“试叫你爸一下,看他认不认得你”。我紧握着父亲的手,想让他觉察到我的存在,然后轻轻地叫了一声爸。父亲似乎突然有了意识,将头转了过来,愣愣得看着我。但眼神依旧茫然。看不到一丝神采。也许在父亲的潜意识里,当他听到一个男的叫他爸爸时,他应该明白那是他的儿子。是的,他的儿子,他最挂念的那个人回来了。可是他却浑然不觉!“你爸的身体已经恢复一些了,但精神还是不大好,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母亲在一旁说道。“也许是刚出院的原因。”母亲又补充了一句。
“爸,我是谁?!”我不甘心,又轻声地向父亲问道,似乎怕打断了他的记忆。大姐在一旁仍然高声地说着话,用手指着我,问父亲“那是谁?”“阿PENG啊,连阿PENG都不认识了吗?”“这么没用啊?你儿子啊!你儿子回来看你啦!”姐姐的刺激似乎起了作用,父亲将头抬起,偏向一旁的姐姐,吐出了二字:“识——得!”(认识的意思)说得很有力,很肯定,似乎对姐姐的玩笑感到了生气。脸上居然闪现出了气愤的表情,眼里似乎也带着哀怨,无奈,委屈。我不敢确定这是不是真的,还是只是我的幻觉。但父亲说话了!父亲说他认识我了!我兴奋地看着母亲和姐姐们,或者不如说是悲喜交加地望着她们。她们也很高兴,甚至被父亲的举止惹笑了起来。是的,父亲认识我,父亲怎能不认识我呢?!我是他的儿子!他视为希望和骄傲的儿子!尽管他当时没有叫出我的名字,但这已经足够了!
我的一颗悬着的心也得到了一丝安慰,稍微放了下来。
写于2006年6月13日晚11点25分
(一)爸,我是谁?!
窗外豪兴雨,
心中不平事。
越到情深处,
更是无语时。
“爸,我是谁?”短短四字。一句让普通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但我说了。相信也有人说过同样的话。那是在去年的七月。火热的季节。我刚好毕业。而得知父亲重病的消息则是在五月。那时我还在大学。周围的人百无聊赖的等着毕业。我则在公司忙着实习。亲人们都在为我找到不错的工作而高兴。我也踌躇满志。就在这时,父亲病了。病得很重。又是脑出血。而这,已是第二次。此前,父亲由于脑出血,右半身已处于半瘫痪状态。走路一瘸一拐。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没有人告诉我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的事。一切如常,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天天上班。偶尔在学校办些手续。时不时和同学聚餐,谈天论地,纸醉金迷。而此时父亲正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在入院的头两天,医院甚至下了病危通知书。第二次犯脑出血的病人,要想保命都是一件难事。然而,尽管就是在那样的生死关头,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依然在享受着大学的最后美好时光。所有的亲人都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远在深圳开店和打工的大姐和三姐都马上赶回了家。本来也在外地工作的二姐则碰巧在父亲生病前因一些事情已请假在家。惟独我蒙在鼓里。以上所写的都是事后母亲和姐姐们告诉我的。而谁都清楚,在当时,我其实是离父亲最远,也是父亲最想见到的人。我无法想象,假如父亲真的离我而去了,母亲和姐姐们,在面对因为被蒙在鼓里而晚到的我时,会有怎么的心情。
如果不是我打电话回家,我不知道还要被瞒多久。在大学,我一般半个月打一次电话回家。家里通常都没有什么事。和妈妈聊上十几二十分钟,内容通常是最近身体可好,有没有按时吃药(爸妈都有高血压,而爸爸还曾大病过几场,包括脑出血)。家乡有没有什么新鲜事,等等。在我打电话回家的时候,父亲其实已经住院一个星期了。我家是在一个小镇上,而父亲则住在市里的医院,母亲和大姐守在身边,轮流照顾。二姐和三姐因为都嫁在同一个镇里,离我家很近,过几天就到市里看一回父亲。当我第一次打电话回家的时候,没有人接,那时是傍晚六点左右。我猜想,估计爸妈是吃完饭出去散步了,所以并没有在意。而当天我也就忘了再打。
第二天,我稍微提早了点打,约莫是下午四点多钟,还是没人接。此时我的心一紧,一种不祥的感觉已经产生。由于在过去的十几年里父亲病过数次,我的心从来就没有塌实过。相信母亲和姐姐们也是如此。所以一旦有什么异常,身处远方的我就会忐忑不安。按道理,这个时候爸妈至少有一个人在家的。但我还是不愿多想。六点多的时候,我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我有些慌了,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二姐家里。接电话的是在二姐的温泉店临时帮忙的表妹。她听到是我的声音,顿时有些紧张。我问她知不知道我爸妈去哪了,因为我打了两次电话都没人接,是不是过姐姐家吃饭来了。她开始时有些支支吾吾,似乎在考虑该怎么把我骗过去。然后她说大概是我爸妈出去散步了吧,家里没什么事,可以过几天再打来。敏感的我已经觉察出什么了。我让她把电话转给我姐夫,简短地聊了几句后,姐夫用有些低沉而故作平静的话对我说:“爸生病住院了。又是脑出血。不过现在病情已经稳定了,你不用担心。现在妈和大姐在医院照顾他。”“又是脑出血”,听到这几个字,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人也似乎楞在了那里。但这个过程只维持了短短数秒。我马上回过神来,用有些急促的声调问清情况。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没有哭,更没有站立不稳想要晕倒在地,我甚至显得出奇的平静。
后来姐夫告诉了我妈妈带在身上的小灵通号码。爸妈平时从不用移动电话,那小灵通是从邻居那临时借来的。我给妈妈打了电话。妈妈听到是我后,便明白了是我打电话回家,然后姐夫告诉了我情况。在电话里,母亲同样没有哭,甚至用高于平时的声调在和我说话,想让我觉得真的没事。不过此时父亲的病确实已经稳定下来了,算是度过了危险期。说是稳定,其实也尚处于刚刚缓和的阶段,父亲依然经常神志不清,而且大小便失禁。然后母亲让我不用担心,说既然病情已经稳定了,我还是不要着急赶回来,等把学校的手续都办妥,正式毕业了再向公司请假回来探望。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答应。尽管我恨不得马上飞回去,冲到父亲的眼前。
接着和大姐说了一些话。大姐也是口口声声地让我不用担心,说一切有她照顾,也会安慰妈妈不要伤心。爸爸现在虽然完全丧失了生活自理能力,但相信他会很快的恢复,总之让我不要着急,等毕业了再回家。然后还说了几句让我难忘的话。姐姐说即使父亲现在的病比较严重,但毕竟是活过来了,相比其他因此而失去亲人的人来说,我们还算是幸运的。即使父亲以后不能说话,不能走动了,但毕竟我们还有这么一个父亲,我们这些做儿女的,还可以走到他的面前喊一声爸爸。姐姐没有念过几年书,但她说的这几句话却让我觉得有无限的哲理。生与死,只有一线之隔,但同时又是天壤之别。只要父亲的生命尚在,我们就应该珍惜现有的一切,甚至要怀着感恩的心去看待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一切苦难。
写于2006年6月12日晚十点三十三分
我的父亲
前言:过几天就是父亲节了,坦白地说,在我的脑海里,虽然模模糊糊地知道有母亲节、父亲节这些洋节日,但从来没有去在意过是在什么时候,更谈不上为母父亲过节了(我以前说过,就是父母亲的生日,我也是不知道的)。前段时间因了工作的关系,才偶然知道原来每年六月的第三个星期天就是父亲节。自此,要在父亲节到来之前做点什么的念头就一直盘在脑中挥之不去。于是想到了写些关于父亲的文字。
我的脑海里没有父亲节,但这并不代表着我的心里没有父亲。相反的,如果有人问谁是对我的人生影响最大的人,我会毫不犹豫地说是我的父亲。写些关于父亲的东西可以说是我内心的一个夙愿,早在高中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念头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和世事的变迁,这种念头不但没有消淡,反而是有增无减,变得越来越强烈了,想写的东西也不断地增多。然而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越是平时幻想得到的东西,真的出现在你眼前的时候,越是觉得有些忐忑不安。越是平时想做的事,真的要动手时,越觉得手足无措。这几天一直在想着如何写下关于父亲的文字,但越想越繁多,越想越纷乱,始终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就像我现在坐在电脑前,脑子里思绪万端,但却难以敲出文字,短短的数百字,就让我觉得吃力,中途也停留数次,对着屏幕发呆。而这种过程的延续无疑让自己的脑袋变得发胀,而写出来的东西也必将会显得杂乱无章。
许多作家都会把自己的父亲比作一座大山,相信“父亲”二字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无比的分量。不管你取得了多大的成就,不管你比你的父亲要成功多少,在父亲面前,你始终都是一个孩子,而在你的心中,父亲也永远是一座难以翻越的大山。除此之外,对于我而言,父亲又像是一本厚重的书,写满着坎坷与沧桑的篇章,而我就是穷尽所有的思想和精力,也难以将其中记载的历史一一读透。
时间真的能很改变很多东西,如今,我长大了,也总算实现了父亲的愿望,靠着勤奋读书有了出头之日,再也不用像他那样窝在小山沟里整天和土地打交道了。然而,父亲却老了,而且是真的老了。昔日健硕的身躯如今是那样的单薄,嶙峋的骨头似乎在述说着当年发达的肌肉。十几年来,数次的疾病都未能将父亲打倒,但却最终让他从此无法站立。在与命运抗争的岁月里,父亲一次次顽强地战胜了病魔,但生活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一次次的痕迹。如今,父亲只能安坐在家中的藤椅上,带着混沌的目光和思想,每天若有所思,又无所事事地打发时光。
但时间并不是无敌的,它可以让所有的东西消失,但却无法让所有的东西消亡。它并不能改变一切。就像父亲对儿女们的深厚感情和我对父亲的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这种感情从内心消亡。
父亲的经历是那样的坎坷,以致于令我想写的东西真的太多而不知该从何写起。现在,我自然不会去安排文章的结构和顺序,更不会去写一篇类似朱自清的《背影》的短篇,更多是将我所想到的事情一一列出之后,就随着思绪的肆意飘飞而信笔写下。写这篇文章,其意义并不在于要给谁看,而在于给自己的心灵一个交代。有些人可能会问为什么我老喜欢写一些陈年旧事,而我所能说的就是,只有我把积压在心中的东西一一倾诉、写下之后,我才可能以更成熟的眼光和更宽广的胸怀去看待和思考眼前及未来的世界。何况其实回忆本身就是一种生活态度,一种对眼前世界的无奈抗争,美好中带着消沉,平静中藏着反抗。
写于2006年6月11日晚九点四十分。
蒙灰
蒙灰
茶几在沉默
绿萝在低头
书架在无语
沙发在黯然
茶杯在诉说
地板在期待
抹布在倾诉
拖把在盼望
曾经
打开窗户
阳光溜了进来
身后带着善解人意的风
然后
抚摩茶几
亲吻绿萝
凝望书架
拥抱沙发
接着
嘲笑拖把
无视抹布
戏弄茶杯
再向地板抛个媚眼
最后
向房间摆手
与心情作别
阳光走远
风儿飘逝
只留下他们的私生子
偎依在茶几上,绿萝上,书架上,沙发上
甚至躺靠在拖把上,抹布上,茶杯上,地板上
于是
茶几在沉默
绿萝在低头
书架在无语
沙发在黯然
茶杯在诉说
地板在期待
抹布在倾诉
拖把在盼望
写于2006年6月5日晚9点52分
H的幸福六一
H的幸福六一
前言:今天是5月31日,农历五月初五,也就是中国传统的端午节。按理是应该吃粽子的,但自己却没有多大的胃口和兴致,祝福端午节快乐的短信倒是收到不少,而粽子终究还是没吃。端午节于我来说感觉甚淡,能让我回味的大概也就是家里包的香喷喷的咸肉粽子以及家人围坐在一起包粽子的情景。然而这大概也是十年前的事了吧?
有趣的是,自己对能过上的节日不感兴趣,却偏偏对明天的六一儿童节产生了兴致。期盼自是说不上,因为就是脸皮再厚,也知道自己已经二十好几,儿童节早已经不属于我了。但对于儿童节,自己的心中始终怀有一种情感,给人以甜蜜的感觉,一如和儿童节紧紧连在一起绑在我记忆之神经上的蛋糕的味道。
(一)
说到六一儿童节,H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儿时的时光。童年的回忆总是美好的,就像是“含着泪的微笑”,何况H又是一个喜欢沉迷于回忆和幻想中的人。H是个二十好几的青年,属于那种乖巧的男生,容易给人以安静的感觉。虽然H经常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是的,沉睡的火山。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得以爆发,喷射出足以摧毁一切的炽热岩浆。
H在外漂泊多年,现在的他早已不知道如今的小学是如何欢度六一儿童节,而孩子们对这一天的到来又是有着怎么样的期待了。但H总是忘不了他小时侯过儿童节的情景。前面已经说过,这是一个喜欢沉迷于回忆的年轻人,所以哪怕是六一儿童节,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值得回味的事。
H还记得念小学时,学校每年六一通常都会组织活动,而且不用上课。这对H和他的同学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因为大家在这一天都能吃上糖果、蛋糕,还能玩游戏,而且不用上课。虽然H从小就是一个听话而安静的孩子,而且聪明,深得老师的喜爱,但别忘了他还是个孩子,他和所有的小孩一样天性贪吃、贪玩。每当回想起儿时的那种无邪的喜悦,H的脸上总是挂着招牌式的微笑,但似乎没有泪花。
大概在六一的前一个星期,学校老师通常就会提前和学生们说六一节的事。会发好吃的东西是大家几乎都知道的,老师们通常要提的就是让学生回去跟家长要一些钱交给学校,算是买这些好吃的东西的费用,至于给多给少,则完全自愿,也可以不给。农村的学校没有多少钱,对于学校的这种行为,H不管是当时,还是如今已经长大,始终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和反感。也许在H幼小的心里,早就已经埋下了“有得必有失,一物换一物”的简单思想。H已经不太记得他家里当时每年出多少钱了。但依稀记得小学几年,出的钱也从五毛、一块升到了后来的三块、五块。这算不算是中国农村经济发展的一个折射或者说是缩影呢?H不止一次地这么联想过。H班里大概有二十几人,他家出的钱算是排在中间。H从小就发现,父亲似乎喜欢这样的处世原则,不求事事争先,但也决不落人之后,而H的身上多多少少地也受到了一些影响。有家里条件好的同学,家长也为人慷慨,便会掏个十块八块的,也有一些家境贫寒的同学因为实在困难而没有出钱。H还记得新学年开学报名时,有些家长是挑着柴来抵一部分学杂费的,等于卖给学校的伙房。学校在期中开礼堂大会时也会催一些没有交齐学杂费的同学回家提醒家长抓紧时间。令H感到幸运的是,他家里从没有拖欠过学杂费,但这些场景却仍然记得很清晰。
家长们都捐完钱以后,学校便会挂出一面小黑板,上面写着光荣榜几个大字,下面便是捐钱捐得较多的家长的名字。H通常能在名单的中后半部分找到父亲的名字。然而其实学生们是不大关注这事的,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金钱观念和攀比心理似乎永远比城市里的孩子来得淡薄一些。谁也不会讨论某某某没有出钱,真正让大家关心的是儿童节那天快点到来,得到盼望已久的礼物和玩游戏。
(二)
所说的礼物,其实无非就是每人几颗糖果,一块三角形的鸡蛋奶油夹心蛋糕,还有三四个小小的圆形面包,除此之外便别无他物了。糖果也分好几个种类,有硬糖、软糖,有酸梅味的,有牛奶味的等等。糖果中H最喜欢吃的是奶糖,从小便喜欢那种浓香的味道,如今也不例外。说起牛奶,H的思绪便开始飘散开去,想到另外一些与六一无关的事了。在H的记忆里,他似乎在初中以前从未喝过牛奶,更不知道牛奶还分为什么纯奶和酸奶。唯一喝过的与牛奶有关的便是外公家里买的炼乳和亲戚曾经送给父亲的麦乳精。H从小就觉得外公很严肃,所以当外公冲上一杯香喷喷热腾腾的炼乳并问他要不要来一杯时,H总是低着头小声地说不要。H在这时候甚至都不敢看外公,因为怕自己因说谎而脸红。当然,外公知道H的心思,所以在喝的时候经常也会给他冲上一杯。但也仅仅喝过数次。如今外公去世也三年了。而亲戚送给父亲的麦乳精在儿时的H的眼中则是贵重的营养品,只能偶尔尝一两次而不敢动经常喝的念头的。如今城市里的孩子从小便天天喝牛奶,甚至渴了就当水喝,这对于H来说是何等奢侈的一件事啊。然而H相信,也知道,虽然和自己当年不一样了,但如今喝不上牛奶的孩子其实还很多,很多。
H不愿意想得太多,以免破坏了回忆六一的美好心绪,便又将思绪硬生生的拉了回来。六一那天,虽说不用上课,但孩子们都早早地来到了学校并不大安分地坐在教室里喧闹。分礼物的时间到了,班主任便会提着一个大大的红塑料桶过来,里面装满了糖果和蛋糕,有时甚至要来回拿上几次。随着老师踏进教室,伴随着的是一阵欢呼雀跃和一双双盯在桶上、充满着兴奋和期待眼神的眼睛。接着老师便开始发礼物。蛋糕和面包由于较贵,所以都是一人一份,而糖果则比较多,通常一人能分上十几颗。老师也是信手一抓,便撒在每个人的桌上,而分到的同学便会兴奋地开始数自己一共得到了几颗,并会分好类,有几颗是软糖,有几颗是酸梅味的硬糖,有几颗是奶糖。然后会认真的挑上一颗,剥了糖纸,扔进嘴里慢慢品尝。同桌之间还会互相比较,甚至会一拍即合,当场进行交易,交换各自喜欢的口味。后面尚未分到的同学通常会显得非常焦急,催老师快些分发。此时的教室充满着欢快的气氛,热闹得像农村赶集时的大街。
分完礼物皆大欢喜后,老师桶里还会剩一些糖果,那是留作一会的游戏用的。H印象比较深刻的是“瞎子摸象”和“点鞭炮”的游戏。把教室里的桌椅都挪到两边,留出中间的宽宽的过道;老师在黑板上画上一只大象或是人头,而以它的鼻子为主;然后在离黑板两三米远的地板上用粉笔划上一条横线,“瞎子摸象”游戏的准备工作就算完成了。玩游戏时,眼睛会被其他人用红领巾蒙上,有些人为了防止别人偷看经常抽的很紧,疼的玩游戏的人直叫,然后便抬起右手,升出食指,从横线的地方出发冲着黑板上的“鼻子”而去了。若走完两三米的路程,摸索着到了黑板的面前还能用食指点中大象或者人的“鼻子”,便算是大功告成,能再得到数颗糖果的奖励。而“点鞭炮”的游戏通常是在操场上,把几张书桌一字排开,每张桌子前面半米的地上会摆放数枚鞭炮,而小孩则要站在桌后,将如鱼钩一般,晃晃悠悠地绑在绳子上的点燃的线香探出去,并将鞭炮点爆。伴随着鞭炮的爆炸声,女孩子们的尖叫声,男孩子们的欢笑声,每个人大多都能得到多多少少的糖果战利品。H小时候也很喜欢放鞭炮,虽然从来都要用线香才敢点,而且经常没有点着便赶紧将手抽了回去。
(三)
大多数的孩子通常都会在学校的时候就将蛋糕和面包吃光,剩了几颗糖带回家。懂得细水长流的人还会剩一两个面包。而H则不是这样的。游戏结束后,他便会去找比自己高一年级的姐姐,然后将两人的礼物全部放到一起。当然,糖果可能先吃了几颗,但蛋糕和面包肯定是没吃的,然后,便会将其中一份礼物,也就是一块三角形的鸡蛋奶油夹心蛋糕、三四个小圆面包,十几颗糖小心翼翼地包好,并由姐姐亲自锁进箱子里。然后两人再开始分吃那一块蛋糕和面包及糖果。而姐姐通常会让H多吃些,特别是蛋糕,那是H最喜欢吃的东西了。那时H和姐姐是在离家好几里地远的外村的学校里寄宿读书,每星期才能回一次家。像H姐弟一样在外村学校读书的,村里和邻村加起来有将近十个孩子。每个星期他们都是结伴回家,不远的山路他们却要走上将近一个多小时,经常是一路嬉闹着,不知不觉就到家了。但好象和H姐弟一样,将礼物留一份带回家里的却似乎很少。的确,对于喜欢吃这些东西的孩子来说,要将它们保留起来并给别人吃,其艰难程度不亚于一个英雄要抵挡一位美女的诱惑。而结局往往都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是孩子。但H和他姐姐却仍然坚持这么做,尽管从来没有人强迫,也从来没有人教他们这么做。
周末回到家里,H便会将六一的那一份礼物拿出来,自豪地放到父母面前,并且说是给他们吃的。父母当然是非常高兴,他们通常会象征性地吃一些,余下的还是分给H和姐姐。H从小就喜欢看到父母高兴的样子,所以即使自己心爱的蛋糕被全部吃掉了也不会觉得心疼,何况自己已经尝过了。要是现在,H可能不会这么做了,因为蛋糕和面包其实通常保存不了那么久,保质期通常也就一两天。但幼时的H并不知道这些,而且当时即使是大人们也并不关心这些。在H的眼里,那些好吃的东西,不管放多久,只要没有长“狗屎毛”(也就是发霉),那就还是能吃的、好吃的。平时吃的东西似乎也很少会让H觉得肚子痛或不舒服。所以H坚持将礼物保存上哪怕一星期也要带回家。
H吃东西有一个习惯,那就是通常先吃光自己不喜欢的,而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留到最后慢慢品尝。譬如在家里吃饭,爸妈给夹了很多菜,H总是将肉留到最后吃,甚至是将碗里的米饭吃完后再把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又譬如吃鸡蛋,小时侯H通常会将周围的蛋白先吃掉,留下溜园的蛋黄到最后观赏、品尝。所以六一儿童节发的蛋糕,H也经常会保留好几天后才舍得吃,要么就是一天掰一小块。那时的H是无比幸福的。
就这样,H在那所小学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幸福的六一儿童节。时光如白驹过隙,恍然间,那也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H再次想起了冰心先生说过的话:“童年,是梦中的真,是真中的梦,是回忆时含泪的微笑。”
写于2006年5月31日晚11点30分
高兴的事
昨天突然就收到了在外地的一位高中好朋友的一条短信,莫名其妙地问我的晚饭通常怎么解决,是经常下饭馆还是自己做饭。我如实回答了,说只要不是加班回去的比较晚,一般都自己做,哪怕是炒一个小菜,煮一份汤,或只是煮包方便面。他于是笑我,感慨单身汉的可怜生活,我回敬他,说你小子不也一样吗?!他狡辩说他在公司过的是集体生活,想知道单身汉的日子是什么模样的。我说集体生活还不如单身生活来得自由快活呢!虽然我相信这小子肯定不是单身了,只是不肯告诉我而已(不够朋友!)。末了,他来了一句,“回去好好写博客吧,多写些高兴的事!最好在每篇文章后面附个大美女,我会经常拜访的:)”哈哈,这小子,还是这么色啊~~
笑过之后,却开始琢磨起了他那句话,“多写些高兴的事?”回想一下自己所写的那点东西,的确不快乐或者沉寂之事居多,至少可以说开心的事较少,而且这段时间自己打算要写的东西也算不上高兴的事。难道我的生活里就没有开心的事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尽管我天生不是一个善于寻欢作乐的人,但始终认为自己是个善于调节心境,并努力地让生活一步步地朝着自己期盼的方向迈进的人,也许我成长的经历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其实我的生活中不乏快乐之事。就拿即将过去的五月来说,对于自己而言就是一段称得上比较美好的时光:
五一黄金周,久违了的假期,虽然家人未能来北京旅游略显遗憾,但和老董的五台山、恒山之行还是蛮开心的一段经历。“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旅游向来都是自己向往的事,何况去的又是名山,特别是在爬恒山的时候,我们独辟蹊径,从山间小路攀登而上直达顶峰的感觉,让自己领略到了久违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快乐。在登山途中,身处悬崖边上,周围一片旷远的寂静,没有游人,刚刚爬过的一座又一座山头已经被甩在身后,举目眺望,远方是连绵的高山,而近在身旁的则是烂漫的山花,此情此景,让我不禁张开双臂,对着远方大声呼喊,“O~~~”。哦!拥抱大自然的感觉永远都是那么美妙!
旅游回来后紧接着就是同学聚会,6号中午大学同学聚会,虽然来得并不是很齐,但和已有些时日未见的同学一起吃饭、聊天还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在陪她们K歌之后,(自己实在是不会唱歌,所以在K歌房里永远是一个忠实的听众,一个略显落寞的人。)下午又匆匆地赶去高中同学在北京的小聚,在中青院的体育馆打了两个小时的羽毛球,然后一起吃晚饭。虽然久未打球,但我的球技不减当年,不顾前几天旅途的劳累,越打越兴奋,两小时下来,打得大汗淋漓,酣畅无比。运动真的是一种让人身心放松的好方法啊。于是想到了即将回厦门的陈,哎,她这一走,一月一次的免费场馆羽毛球算是打不成喽!不过还是很感谢她,人不能太贪心,哈哈!
不知是不是上天对我照顾有加,五月几乎成了我出行的月份,而出行对我而言又是一件快乐的事。第三周也就是上周周末,自己和日本学友一行四人来到了北京郊区的青龙峡和雁栖湖游玩。住的是农家院,吃的是农家饭,还骑了马,划了船。最高兴的还是爬险峻的古长城,那种感觉不知要比爬熙熙攘攘的八达岭好多少倍。而出行到此并未结束,这个周末,也就是前天下午和昨天,又逢公司组织去郊区的平谷和金海湖春游(OR夏游?),这等不花钱的游玩我自是不会错过:)因了天气的原因未能爬山,打牌、玩游戏、聚餐、坐船就成了我们的主要项目。最刺激的还是自己尝试了一把蹦极的感觉,虽然这不是那种几十米高的高空蹦极(那是我一直想尝试而又心存害怕的极限运动),而是四五米高的弹跳蹦极,但那种瞬忽间被弹上数米的高空,既而又直线下落的感觉还是让人觉得刺激、兴奋。女同事们玩的时候大多是伴随着高声的尖叫和其他人的起哄欢笑,我玩得还不错,虽然在高空闭上眼睛直往地面坠落的失重感觉也颇让自己紧张,但更多的时候还是享受那种飞升和降落的感觉,还做了数个空翻,哈哈~~我决定什么时候邀个人去石景山游乐园和嘉年华玩个够,让自己的心情放飞在空中:)
除了上述事情之外,还是有不少生活的小事让我觉得高兴。如最近的工作加班少了,没那么紧张了,让我得以有时间和精力写这些东西;家里一切顺利,房子也新装修完毕,今天母亲说还有可能把温泉接进家里并装个浴缸:)工作一年,上两周第一次去公司旁边的北外骚扰了一下きゅうさん,在北外的食堂吃了一顿免费的晚餐:)……
OK,我差不多该结束今天的废话连篇了。以上废话,无非是想告诉远方的小子,虽然没有一位可人的女友陪伴在身边,但单身汉的生活同样可以精彩;虽然我的博客里忧郁的色彩较浓,但我依然是你所认识的那个我。
再加一句:想看美女图的人自己上摆渡搜去吧~~~~哈哈
写于2006年5月28日晚10点58分。
~~~~~~~~~~~~~~~~~~~~~~~~~~~~~~~~~~~~~~~~~~~~~
「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
李白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
庐山秀出南斗傍,屏风九叠云锦张,影落明湖青黛光。
金阙前开二峰长,银河倒挂三石梁。
香炉瀑布遥相望,回崖沓嶂凌苍苍。
翠影红霞映朝日,鸟飞不到吴天长。
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
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
好为庐山谣,兴因庐山发。
闲窥石镜清我心,谢公行处苍苔没。
早服还丹无世情,琴心三叠道初成。
遥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
先期汗漫九垓上,愿接卢敖游太清。
心情偶记
今天的工作比较轻松,几乎没什么事,于是得以有了空闲在网上闲逛,其中几件事情让自己颇有感触,决定简单地记录下来。
一:关于读研与留京
今天登陆MSN,收到一封りさん通发给几位上班族的同学的邮件,是一篇关于讨论读研与留京话题的文章,一位北京籍的研究生写的。第一个问题讲到现在的研究生规模逐年扩大,但质量却不断下降,多少人辛辛苦苦考研就是为了得到一纸硕士文凭,或者为了继续躲在学校这块净土里逃避进入社会,文章讲到现在很多研究生的学习就变成了帮导师搞项目,然后写一篇毕业论文了事,同时很多研究生毕业后在从事着与研究毫不相干的工作,并进而讨论了读研的意义何在。
文章并没有深入分析,但足以反映问题。何谓研究生,顾名思义,是应该从事某行业的研究的,至少也是为将来的研究做准备的,然而事实似乎并非如此。只要待遇好,只要工作有前途(=钱途),管它什么研究呢!何况现在的研究生比起几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语矣。想起了讽刺高校里职称漫天飞的现象的那句话:“五步撞一教授,十步撞一博导,五十步撞一院士”(http://news.xinhuanet.com/edu/2005-06/15/content_3086256.htm)教授尚且如菜市场的大白菜般廉价,更何况你区区研究生!(绝没有轻视教授和研究生的意思,因为我至今为止仍是想读研的,以后也会想办法读的。)又想起了今天看到林少华教授的博客里的一篇讲大学教授待遇的文章,说教授的待遇也是分三六九等,其中奥妙难以领会,他辛辛苦苦每月的全部收入加起来不过5千余块,而他在南方大学当教授的朋友却月薪1万6,是他的三倍还多。当然林教授属于淡泊名利的读书人,对自己能够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已然知足,所以对此也能释然,认为他这五千元就未必比不上他朋友的1万6,虽然也能从文章中读出背后隐藏的一丝酸楚和无奈。而留言的网民有不少评论说中国现在已经没有知识分子了,教授的职称更像是一个头衔,甚至成了被嘲讽的对象。里面的很多话都有些偏激,但社会上出现了这种并不少见的言论,无论如何都是一件让人感到可悲可叹的事情。试问,如今真正能够潜下心来专心研究、不问名利的人又有几个!
而我所想说的,只有以下几句:物质丰富了,精神贫瘠了;炒作多了,冷静少了;研究生多了,读书人少了;教授多了,知识分子少了;名人多了,大家少了。几多几少,得到的却绝不是平衡与互补!
邮件里的那篇文章还谈到了留京的问题,谈到了一方面北京的人才饱和、竞争激烈,另一方面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回到有更大施展空间的当地,挤破脑袋也要留京的现象。很不幸地,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分子,一个给北京的交通拥堵、激烈竞争“火上浇油”的人。而比一些人幸运的是,我还拿到了北京户口,从南方一个不足百人的偏僻落后的小自然村的山村野民摇身一变成了国际大都市首都北京的市民!虽然说实在的,拿到北京户口并没有给我带来多少喜悦,甚至后悔当初不该为了户口而与公司签三年的合同。文章中还提到,其实一些人并不是很喜欢北京,但仍然要想办法留在北京,理由只是在北京的发展空间比较大。很不幸地,我又是其中的一分子。自己对北京真的很难说得上喜欢,虽然很多人说如果你离开它的话你就会感受到它的好了。不喜欢北京的环境和天气,不喜欢北京的交通,不喜欢北京的人山人海……然而事实却是自己选择了留京,选择了这个离家万里的城市,所以我不愿意多说什么了。
“不是我忍心离开,而是为了更好的把握未来~”这是一位即将离开北京校园,奔赴上海职场的师妹在QQ上的个性签名。她辞去了北京一份不错的工作,因为觉得不适合自己。很佩服她能如此清醒地把握未来,又能如此果断地作出决定。虽然她离开北京,离开众多朋友也出于无奈,但她本可以留下的。祝她的未来充满美丽。
我痛恨随波逐流的人,而如今,自己也在这社会的潮流里漂着,甚至迷失了航向。虽然我坚信,总有一天,自己一定能“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二:关于英语教育
这是一篇新浪网上的新闻,讲的是一位清华老教授大声呼吁废除,历数了此种考试制度的诸多弊端。考试的利弊争论已久,但如果说要废除的话,我肯定举双手赞成,尽管我都是一次性地通过了四级和六级的考试,尽管自己没有为备考吃多少苦头。可我明白,虽然我喜欢英语,虽然我的英语过了六级,但几年下来,如果现在有一个外国友人要和我交谈,估计我还是会紧张的不知所措,看到大篇的文章仍然会发怵……。
虽然成功地从小学到大学一步步走了过来,但对于国家的教育模式,自己似乎从来都是心存反感的。教育本应是一件快乐的事,一件崇高的事。不明白何以让这么多人感觉痛苦。面对如今的局面,我真想呐喊:“中国的教育怎么了?!”
为那些还在因为受教育而痛苦的人,尤其是那些本应有着无忧无虑的童年和飞扬的青春的未成年人感到悲哀。然而更可悲的又该是谁呢?!
三:关于生存与人生
还是一个沉重而深刻的话题,仍然与教育和社会的现状有关。第二篇让我感触良多的新闻是关于人大女博士跳楼的事件。呵呵,我这么一说,也许有些人该笑了:“这还感触?你也未免太多情了吧?”言外之意,如今大学生自杀的新闻太多了,多得都快让人麻木了!管你是本科生也好,研究生也好,博士生也罢;管你是跳楼也好,投湖也好,服毒自杀也罢,都已家常便饭,见怪不怪。附网上的好对联:“上联:男生,女生,穷书生,生生不息! 下联:初恋,热恋,婚外恋,恋恋不舍! 横批:生无可恋 ”“上联:博士生,研究生,本科生,生生不息! 下联:上一届,这一届,下一届,届届失业! 横批:愿读服输”“上联:博士生,研究生,本科生,生生不息 下联:实验楼,教学楼,宿舍楼,楼楼可跳 横批:空前绝后”。其实这是位很有成就的女博士,一个女强人,然而这些成功还是无法抵抗来自社会给她的无形压力,让她最终选择了自杀这条不归路。
与ぼうさん在MSN上就此展开了讨论。谈到了自杀与责任的问题,谈到了选择快乐还是痛苦的问题,谈到了信仰与现实的问题,甚至还谈到了耶酥基督为何要上十字架的问题……。然而这种讨论注定没有结论,关于生存与人生,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而最重要的,无非是把握好自己的人生。
愿每个人都能走过无悔的人生路。
写于2006年5月24日晚10点57分
照镜之癖
清代文人张潮所著的《幽梦影》中有这么几句“花不可以无蝶,山不可以无泉,石不可以无苔,水不可以无藻,乔木不可以无藤萝,人不可以无癖。”此中所提及人之不可以无癖者大概说的是癖好的癖,如文人逸士所喜之吟诗,作赋,对酒当歌,月下独酌;如风雅之徒所好之“楼上看山,城头看雪,灯前看月,舟中看霞,月下看美人”。而我今天所要写的,却是怪癖的癖。はんさん的MSN空间里就有一篇关于讨论大家的怪癖或者说是自认为与众不同的习惯的文章,我当时并没有往上写,而这篇照镜之癖的文章也算是回复吧:)
其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写这么一个题目的文章,也不知道意义何在,但它确实盘在我的脑子里,使我不得不将它写下来。
自己喜欢照镜子,这个癖习估计得追溯到初中时代了,但却没有特别的理由。如果硬要说出来的话,那可能就是“臭美”,但我想更重要的是,自己习惯了通过照镜子自省。所谓自省者,无非就是面对内心中的另一个自己,双方促膝谈心,展开一场平等的、深刻的心灵对话和交流。而另一个自己却又是无形的,所以经常就假借镜子,得以边观察另一个自己边展开反省。我不知道是谁发明的镜子,但觉得发明镜子的人真是伟大。
子曰:“吾日三省吾身,则行无过矣。”以前一直以为“三省”是指次数,即一天反省三次,一查资料才知并非如此,而应该是“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而唐太宗也在魏征病逝后,惋惜不已地说过下面的名句:“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魏征没,朕亡一镜矣!” 可能是受这些话的影响(不知道算不算是中毒太深),我一直都认为人是需要自省的,久而久之,自己甚至喜欢上了自省这件看起来并不那么快乐的事情。但自己也说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因了喜欢照镜再加上这些古人的话的影响从而喜欢上自省,还是因了这些话喜欢自省从而喜欢上照镜这个怪癖。
当然,对我而言,照镜子和反省之间也没有必然的联系,因为镜子是几乎每天都照的,而反省则有可能几天一次,甚至是数月一次。何况我不是圣人,所以我做不到也无须做到“日三省吾身”,我的反省更多的是随兴而至的,来无影去无踪的,只不过最常见的表现方式就是在独自一人的时候照镜子而已。(至于自己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还是另行叙述吧。)
与大多数人一样,自己照镜子通常是为了梳头,或者看看自己脸上是否有异样情况出现。但又不仅限于此。高兴时,会带着得意的神情冲着镜子呲牙一笑,露出自己那参差不齐的牙齿;平静时,会安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若有所思;而郁闷时,则大多板着个脸,带着半忧郁半自责的眼光望着另一个自己,甚至在做错事时还会在照着镜子的同时给自己一个嘴巴。而且容易拿起,放下,再拿起,再放下。(有点BT,哈哈)同时,随着心情的变化,有时会觉得镜子的自己神采飞扬,有时会觉得自己憔悴不堪,有时觉得自己形象尚可,有时觉得自己面目可憎,就像戴上了有色眼镜,变化无穷。
照镜之癖,究其根源,或许是自身性格在作祟吧?所以从每个人身上的习惯,且不管是好是坏,我们往往可以看出一个人的独特之处。人是需要那么一点独特的,我想。
~~~~~~~~~~~~~~~~~~~~~~~~~~~~~~~~~~~~~~~~~~~~
几个月前,看完了老董借给我的卢梭的《忏悔录》。一本真正的好书。当然,也许并不适合所有人的口味。说得形象一些,这本书就是卢梭照着镜子写下的。整理废纸时,发现自己在看《忏悔录》的时候,随意抄写了一些句子,这是一些让自己看了“犹如触电般”的句子。既然现在在写照镜的文章,就暂且摘录下来,算作一种纪念。
如果说我喜欢离群索居,那错不在我,而在别人。
——卢梭
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只是在把自己看成是一个死人时才开始活的。我对我要抛开的东西给予了真正的重视,开始关心更加崇高的事情,仿佛要提前完成应该很快完成而一直忽略至今的事情一样。
——卢梭
自从我不由自主地被抛进社交场中以来,我一直都在缅怀我那可爱的沙尔麦特以及我在那儿的恬静生活。我觉得自己生来就适合退隐和蛰居乡野。在别处生活我不可能幸福。
——卢梭
社交场上的闲散简直是要人命,因为那是必须如此的,而孤独中的闲逸则是妙不可言的,因为它是自由自在的,自觉自愿的。
我所喜欢的闲逸并不是一个游手好闲者的那种闲散,搂着双臂呆在那儿什么事也不做,连脑子也不动一动。而我喜欢的既是像孩子似的闲逸,不停地动弹,却什么事也不干,又是一个年迈的胡思乱想者的闲逸,浮想联翩,却动脑不动手。
——卢梭
写于2006年5月21日晚11点19分。
今夜
晚上刚打开电脑,就感觉到外面有闪电划过,还传来了几声沉闷的雷声,侧耳倾听,似乎还能隐约听到雨声。我有些兴奋地来到了阳台。外面在下雨。我将手探出窗外,试图让雨浇在手上。然而雨却下的很小,像个有气无力的老人在轻声哼哼。往外望去,外面的世界黑黑的,北京的夜景真的不怎么样,我不由地想到。楼下横七竖八地趴着几辆车,其中几辆的车窗一闪一闪的,透着幽蓝的光。像萤火虫。
想起了儿时在家乡的夜晚。凉爽的夏夜里,左邻右舍们都吃完了饭,就来到楼门口的长凳上纳凉。我通常都会偎依在母亲的身上,听大人们聊天。或者是伙伴们一起玩耍,一起抓萤火虫。萤火虫飞的通常不快,和叮人的蚊子比起来甚至显得有点迟缓。我们经常能抓到很多的萤火虫,有时会收集在透明的空酒瓶里,看它们在里面一闪一闪的。抓上几只萤火虫后,手指通常会被染的绿绿的。有几年没见着萤火虫了呢?我似乎已经记不得了。
我独自在阳台上耐心地等待着,希望雨能下的更大些,然而似乎天公不愿成全我,雨断断续续的,居然有了要停的架势。站在阳台上,只能听见小厅里的洗衣机的轰鸣声,也许把外面的声音也盖住了,让我觉得外面似乎很安静。我看雨已经差不多停了,也没有闪电了,感觉有点沮丧,正要关了窗户回房间,倏忽间就从远空划过一道闪电,很亮,我顿时又兴奋了起来,等待随即而至的雷声。但雷声却迟迟没有响起。所谓的迟迟,其实也不过是两三秒之间的事。我很纳闷,因为按照常理,两三秒内也就该响了啊。可将近延续了五六秒,雷声才开始响起。轰隆隆的从远方的天际传来,像沉闷的战鼓。闪电与雷声的间隔如此地长,似乎在告诉我这雷雨交加的夜晚离我的遥远。
光响雷不下雨的夜晚。想起了这几天电视上说的北京已经是连续七年干旱了,而今年又是尤为严重的一年,说密云水库的储水量较前几年相比也大幅度下降。
而对我而言,我又是多么希望有那么一声惊雷,能够炸响在我的眼前,撼天动地的把我震住;多么渴望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降落在我的眼前,呼啸着把我卷入其中啊。如果真的下大了,我真有冲下去让雨浇在头上的冲动。
说来说去还是怀念家乡的雨。春雨下的缠绵,夏雨下的酣畅,秋雨下的惆怅,冬雨下的凄凉。最爱是夏天的雨。小学时经常在楼台上观雨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雨像竹排一样从天空中一道一道的划过,能看到明显的界线,随着风势能看到发白的雨端。那感觉就像是把大海轻轻一翻,整个竖立在空中的感觉。虽然没有大海的波涛汹涌,波澜壮阔,但那种急促有力的感觉丝毫不逊,那种从远方的天际横扫过来的壮观景象,那种横扫千军的气势,无法让人不发自内心的激动。
本来值得大书特书的一个场景,现在却觉得没有多少心情。就此打住吧。
“珍珠”来袭,身在家乡的人们,又将度过一个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吧?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李煜《浪淘沙》)
独自莫凭栏。我默念着回到房间,记下以上文字,便准备关了电脑,蒙头大睡了。
草于2006年5月16日晚10点
附赏析(此赏析摘自网络)
《浪淘沙》
李煜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鉴赏集萃]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金荃》、《浣花》,能有此气象耶?
(王国维《人间词话》手稿之一○四)
以景起,由景到情,将梦境与现实,欢乐与愁恨交织抒叙;结尾深入一层,以自然界花落、水流、春归比喻自身面临的厄运。语言生动,纯用白描,但却具有很大的感染力量。
(《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P148)
全篇只有一句“帘外雨潺潺”是写景,其余各句都是抒情,而在抒情中,景也自寓其中,无处不是情,也无处不是景,情景交融,自然妙合。
(《宋词鉴赏辞典》北京燕山出版社,1987年版,P10)
这首词用白描手法,“不仅在事态上之逼真,尤重在情味之活现。”由于作者独特的经历,感情的跌宕,抒情的率真而无矫饰,使这首词倾吐真切,含蕴深沉,在显示本色美方面,达到了极至,因而深得历代名家的赞赏。……沈际飞云:“‘梦觉’语妙,那知半生富贵,醒亦是梦耶?末句,可言不可言,伤哉。”(《草堂诗余正集》卷一)
(《宋词精品鉴赏辞典》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版,P13)
下片从“凭栏”生出,略点晚景,“无限江山”以下,转入沉思境界,作“暮”字自好。
(俞平伯《唐宋词选释》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年版,P61)
断想
原以为
原以为爱情可以让人有无尽的体会
原以为爱情里只有甜蜜没有伤悲
原以为爱可以使两个人即使不说话也能默默相对
原以为爱情就是让人年年岁岁
原以为爱情可以让人终生不悔……
可我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的愚昧
根本不懂爱的滋味
更不知该如何去面对
爱过了,留下的却是心碎
失去的再也无法挽回
原来爱也能使人憔悴
这世界已不再那样的纯粹
已没有太多的东西值得爱去追随……
是人们变得无所谓
还是爱已变得虚伪?
抑或只是我的自以为?
自己写的东西更像是一首蹩脚的歌词,看了让人忍不住发笑。但既然是我写的,那就让大家和自己尽管笑去吧!何况假如自己也能发笑的话,这真是一件好事。自己终究没有能力以诗一样的语言来表达我内心的某种感情,可又不愿将它细细地写出,那么,就让徐志摩和拜伦一起为我歌唱吧!
偶然
——徐志摩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失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好吧,我们不再一起漫游
——拜伦
好吧,我们不再一起漫游,
消磨这幽深的夜晚,
尽管这颗心仍然爱着,
尽管月光还是那么灿烂。
因为剑能够磨破了剑鞘,
灵魂也把胸膛磨破了难以承受,
这颗心啊,它得停下来呼吸,
爱情也得有歇息的时候,
虽然这夜晚正好倾诉衷肠,
很快的,很快就要天亮,
但我们已不再一起漫游,踏着这灿烂的月光。
“冬笋肉丝”的快乐(后记)
很久以来就想写一篇关于吃喝的快乐的文章,描写一下自己复杂的心理,以及不断逝去的时光。从童年到现在,人生被划分成了好几个阶段,而生活也随着社会的发展和经历的变化不断演变,包括能让自己得到快乐的食物。不管是浓厚的,还是淡薄的,终究都是难得的快乐。生活不就总是在盼望着,享受着,回味着快乐中度过的吗?尽管快乐在生活中所占据的份额少的可怜,但却有着最为厚重的分量,失去了这些些许的快乐,哪怕是对快乐的期盼,人生将变得黯然无光,再也激不起任何浪花了吧?
在标题中,我在冬笋肉丝上面加了引号。何以为之,因为它只是个代表,代表着我人生中的某一个阶段,代表着一种快乐的心态,一种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知足般的精神享受。曾经这个引号里面的有儿时的几块糖,小学的一块蛋糕,中学的一份猪肉汤,大学的炒鸡块等等,如今冬笋肉丝算是其中之一,也许在将来,引号里的东西会变成另一种食物,但究竟是什么,是倒退到从前的水平,还是继续前行,谁也不得而知。我也不愿意知道。但从没想过以燕鲍鱼翅为快乐的生活,从没想过将来也能写一篇“燕鲍鱼翅的快乐”的文章。恕在下无知,我已经举不出比燕鲍鱼翅更为高贵的食物了,尽管我这个穷酸的人也在某个时候拜人所赐尝过其中的几样,的确鲜美,但自己仍旧不会憧憬。
于是再次回到“快乐”这个已经被千万人写烂了的话题,如今还有千万的人在继续写着,包括我辈之流,相信将来仍然会有。似乎很多人喜欢这样的描写:“在‘伸手不见夜晚的五指’,夜凉如水,万籁寂静,我在黑暗中向另一个我发问:‘我快乐吗?’(管他扪心自问的时候是坐着还是躺着抑或是蹲着!)”然后开始思绪万端,然后是内心的冲突,心灵的厮杀,然后便是夜不成寐,最后是第二天的无精打采,心神不宁,郁郁寡欢。自己也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包括现在也经常问自己同样的问题,但细细一想,似乎又觉得有点可笑。因为在此种情境,此种心绪之下,答案大多是否定的。快乐是浅薄的,只有痛苦才是深刻的。我不记得这句话是谁说的了,尽管细究起来可能有失偏颇,但并不影响它的伟大。当你会在黑夜中调缓气息,扪心自问自己是否是快乐的时候,那时的你多半就是不快乐的,至少也是平静的。而快乐无疑是兴奋的。一个真正快乐的人是很少不断地问自己是否是快乐的,因为处于快乐状态中的他无暇顾及这个问题,也没有必要去思考这类深刻的问题。所以那种黑夜中的发问就像是刚刚吃过黄莲的人问自己,我的生活是甜美的吗?答案似乎在发问之前就已经是注定的了。我经常会哼着许茹芸的不知哪首歌里的一句,确切地说是两句:“我就是这么快乐,我就是这么快乐,……。”(很遗憾,我只会这两句。)所以,我经常是不快乐的。尽管我想让自己变得快乐起来。
都说人的欲望是无穷的。自己吃过的比冬笋肉丝美味的、昂贵的、更有营养的食物多矣,可为什么偏偏觉得时不时地吃上一顿那家成都小吃里的冬笋肉丝便是一种快乐呢?这真是一个深刻的发问。也许是因为自己认为冬笋肉丝是好吃的,又是时不时能够吃上一顿的,所以是快乐的?也许是因为觉得即使什么时候能天天吃上燕鲍鱼翅,但没有了盼头的生活将会使自己变得更不快乐?……答案是丰富多彩的(哦,这好象是我当年高考的作文题目啊!),但追寻答案的过程却是不那么快乐的,还是算了吧~。(难怪我当年的高考语文得分不高,结果去当了一年的浪人。)
好了,一言以蔽之,自己是个享乐主义者,却又是个消沉的人。曾几何时,“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也是俺的座右铭。如今,房间里写着的字幅却是“养心莫若寡欲,至乐无如读书”、“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之类的不思进取的话语矣。
肚子有点饿了,该弄点什么吃的了。首先跳入脑海的便是——“紫菜蛋花汤”。苦笑。OK,就你了!似乎是王小波说过:“生活正在不可避免地朝着庸俗的方向走去。”一句经典而意味深长的话。也许我在写这篇冬笋肉丝的文章的时候,身上就在散透着一股浓浓的庸俗之气吧?!(嗅ing……)
可除此之外又能如何呢?我这么想到。
写于2006年5月14日(星期天)中午11点57分。
“冬笋肉丝”的快乐
从公司从来,看了看时间,已是8点刚过。天空还飘着细雨,断断续续的。心想又是将近12小时劳作的一天。奇怪的是今天并没有觉得过多的劳累,也许是周末的缘故,内心多出了些许承受的空间。
快步走向公交车站。同时心里在盘算着今天的晚餐。方便面将不在今晚的考虑范围之内,那么,做饭?那菜呢?黄瓜似乎已在昨天就被消灭,只剩数枚鸡蛋了。当然还有诸如黄花菜干、苦菜干、香菇之类的存货。忽然就想干脆就做个紫菜鸡蛋汤吧,前几天买了紫菜还未煮过呢!脑子里开始在幻想飘飘然的紫菜及蛋花在锅中快乐地翻腾的样子。恩,似乎味道不错,还大大地省钱。暗笑。
849迟迟不来,地面湿湿的。5分钟,10分钟,15分钟,有几班车已经在我眼前略带炫耀似的开过好几趟了,候车的人也换了又换。我百无聊赖地望着前面十字路口是否开始出现849的车影,再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看着站台上的人们上车、下车、匆匆赶路,偶尔还瞄瞄身边是否有候车的美女。
还在想着晚餐的事情,但似乎内心已开始烦躁起来了。MD,什么破车,让我等这么久!我不由地暗暗咒骂起来。5分钟,要是5分钟还不来,我就……,我就再等等吧!(千年一叹。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突然就不想做饭了。算了,今晚好好吃一顿吧?反正今天是周末,也不早了。不知道是不是等车的原因,我开始有新想法了。老地方,老规矩:号称“中国最大的川菜连锁店”——成都小吃,一盘冬笋肉丝,一碗米饭,一个狼吞虎咽的青年。一副不错的画面。口水也很配合地多了起来。但心里还在犹豫着,去不去吃呢?
踱步,看表,探头张望。姗姗来迟的849终于映入了我的眼帘。“前门上车,后门下车。持卡的同志请刷卡。”售票员在喊着。笑影从脑子里飘过,撇撇嘴。继续想我的晚饭。紫菜蛋花汤PK冬笋肉丝。口味上,紫菜蛋花汤自是甘拜下风,性价比上,冬笋肉丝却略输一筹。若是紫菜蛋花汤配米饭,不到2元人民币就可以Cover住(心想真TM便宜啊),冬笋肉丝加米饭则要11元。但论吃的爽的程度,还是人家冬笋肉丝,钱毕竟不是白花的啊!
无形的算盘噼劈啪啪地响了起来。脑子则在过电影:电脑花了4K多,旅游刚花了5百大洋,将近3K的房租马上就要交了,恩,还有助学贷款,又该往卡里存1K多等待无声息的蒸发了,……。一幕幕地闪过,下意识地摸了摸钱包,似乎挺鼓的,嘿嘿,咱也是个有钱人。(其实多数是一元纸币和毛票。夹着几枚钢蹦。)吃冬笋肉丝!权衡之后我似乎下了决心,脑子里还调出了老妈平日里灌输给我的信息:“记得不要那么省啊!尤其是吃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母亲万岁!知道我从来不会乱花钱。无声的狂笑……
……
“服务员~。”还未和小圆凳亲密接触,我已经在半站半坐中开始喊话了。那位瘦小的女服务员快步朝我走来,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菜单。“一盘冬笋肉丝,一碗米饭。”不等她把手上的菜单递过来,我已经干脆利落地发号施令完毕。“好。”她也同样干脆地应着往回走去。“对了,加点辣椒。”我补充道。“冬笋肉丝~~~~~,加辣椒~。”服务员以四川人特有的腔调冲着厨房里的厨子喊着。有点意思,我不止一次地这么觉得。
菜没过多久就上来了。满满的一盘。略微发黄的冬笋切丝泛着油光,肉丝看上去有点嫩,中间掺着几根白葱,还有几颗红得并不鲜艳的辣椒。久しぶりだなあ,我冲着盘中的美味默念。不曾吃过的人估计会以为是炒土豆丝,因为确实长的挺像。不等米饭拿来,我就夹起筷子开吃了。依旧的好吃。很快的,一大盘的冬笋肉丝外加一碗米饭就在我风卷残云般的扫荡中荡然无存。当然,辣椒还是剩的,夹不起来的几条肉丝也还是留着的,还有泛着光的油。
望着眼前的光盘空碗,我对自己的表现似乎比较满意。擦去嘴上的油光,摸摸肚子,我很爽快地付了钱,便提着不太沉的公文包往“家”的方向挪去。
估计看了这篇文章的MM们,心里该在想了,瞧成都小吃里的一盘小菜就把你乐得屁颠屁颠的,整个一胸无大志的やつ,活该一直没有MM喜欢你!哎,虽说俺也身居新马泰地区(指新街口,马甸,北太平庄),也曾是车子、房子、票子样样齐全的人(车是自行车,师妹送的,寒假时不知被哪位“师傅”顺手牵走拿去了;房子是旧的,每三月就得向不是我亲戚的阿姨奉上近3K RMB;票子总算是自己的,每月咱好歹也能在吃好喝好、还债养家之余剩个百八十块的),还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满腹经纶,可居然没人喜欢!罢鸟罢鸟,不是我不懂,是这世界太复杂!正好五一也去五台山实地考察了一番,按老董的话说,那就是“风景还是可以的”。笑。
开始于06年5月12日晚,写于06年5月13日晚11点50分
论旅行
中国人自古就有旅行的习惯。从古代的游侠到当今的驴族,旅行就一直被看作一件略带神圣的事情。在他们的心中,旅行更像是一种修炼,无论是祖国的大好河山、历史名胜,还是无名小镇,荒郊野岭,都会留下他们的足迹。而旅行更是历代文人墨客的必修课,它犹如文人作品的催熟剂,无数名篇均与它们紧密相连。“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自古以来都是这些人所信奉的至理名言。且举数例为证:郦道元的《水经注》,徐霞客的《徐霞客游记》,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蜀道难》、《望天门山》,柳宗元的《小石潭记》,苏东坡的《赤壁赋》、《念奴娇.赤壁怀古》、《石钟山记》,王安石的《游褒禅山记》,欧阳修的《醉翁亭记》,包括今人余秋雨的《行者无疆》等诸多作品都是关于旅途的内容。
我很喜爱的一位作家——林语堂曾在他的著作《生活的艺术》的第十一章《旅行的享受》中对旅行有着精辟深刻的论述。现引录部分以飨大家。(既然连鲁迅先生都提倡拿来主义,那么我也就以身践行,将林语堂先生的文章搬到这里,而因了大家风范的影响,在键盘上敲字也变成了一件快乐的事。)
~~~~~~~~~~~~~~~~~~~~~~~~~~~~~~~~~~~~~~~~~~~~~~
旅行在从前是艺术之一,但现在已变成一种实业。旅行在现代确实已比在一百年前便利了不少。政府和所设的旅行机关,已尽力下了一番工夫以提倡旅行;结果是现代的人大概都比前几代的人多旅行了一些。不过旅行到了现代,似乎已是一种没落的艺术。我们如要了解何以谓之旅行,我们必须先能辨别其实不能算是旅行的各种虚假旅行。(插一句:将近半个世纪过去了,林语堂先生的话却一点都没有过时,反而仍然闪烁着现代的光芒。社会在前进,但并不意味着一切。)
第一种虚假旅行,即旅行以求心胸的必进。这种心胸的必进,现在似乎已行之过度;我很疑惑一个人的心胸,是不是能够这般容易地改进。无论如何,俱乐部和演讲会对此的成绩都未必见得良好。但我们既然这样专心于改进我们的心胸,则我们至少须在闲暇的日子,让我们的心胸放一天假,休息一下子。这种对旅行的不正确的概念,产生了现代的导游者的组织。这是我所认为无事忙者令人最难忍受的讨厌东西。当我们走过一个广场或铜像时,他们硬叫我们去听他讲述生于一七七二年四月二十三日,死于一八五二年十二月二日等。我曾看见过女修道士带者一群学校儿童去参观一所公墓,当她们立在一块墓碑前面,一个修道士就拿出一本书来,讲给儿童听,死者的生死月日,结婚的年月,他的太太的姓名,和其他许多不知所云的事实。我敢断定这种废话,必已使儿童完全丧失了这次旅行的兴趣。……(后面是讲导游所说的及民间传说等很多是远离事实的事情)
第二种虚假的旅行,既为了谈话资料而旅行,以便事后可以夸说。我曾在杭州名泉和名茶的产地虎跑,看见过旅行者将自己持杯饮茶时的姿势摄入照片。拿一张在虎跑品茶的照片给朋友看,当然是一件很风雅的事情,所怕的是就是他将重视照片,而忘了茶味。这种事情很易使人的心胸受到束缚,尤其是自带相机的人,如我们在巴黎或伦敦的游览事中所见者。他们的时间和注意力已完全消耗在于拍摄照片之中,以致反而无暇去细看各种景物了。这种照片固然可供他们的空闲的时候慢慢地阅看,但如此的照片,世界各处哪里买不到,又何必干巴巴地费了许多事情特地自己跑去拍摄呢。这类历史的名胜,渐渐成为夸说资料,而不是游览资料。一个人所到的地方越多,他所记忆者也越富,因而可以夸说的也越多。这种寻求学问的驱策,使人在旅行时不能不于一日中,求能看到最可能多的多数的名胜地。他手里拿着一张游览地点程序表,到过一处,即用铅笔划去一个名字。我疑心这类旅行家在假期中,也是讲究效能的。
这种愚拙的旅行,当然产生了第三种的虚伪旅行家:即定了游览程序的旅行家。他们在事先早已能算定将在奥京或罗京耽搁多少时候。他们都在起程之前,先预定下游览的程序,临时如上课一般的切实遵时而行。他们正好似在家时一般,在旅行时也是受月份牌和时钟的指挥的。
我主张真正的旅行动机,应完全和这些相反。第一,旅行的真正动机应为旅行以求忘其身之所在,或较为诗意的说法,旅行以求忘却一切。凡是一个人,不论阶级比他高者对他的感想怎样,但在自己的家中,总是惟我独尊的。同时他须受种种俗尚、规则、习惯和责任的束缚。一个银行家总不能做到叫别人当他是一个寻常人看待,而忘却自己是一个银行家。因此在我看来,旅行的真正理由实是在于变换所处的社会,使他人拿他当一个寻常人看待。介绍信于一个人做商业旅行时,是一件有用之物,但商业旅行是在本质上不能置于旅行之列的,一个人倘若在旅行时带着介绍信,他便难于期望恢复他的自由人类的本来面目,也难于期望显出他于人造的地位之外的人类天然地位。我们应知道一个人到了一处陌生地方时,除了受朋友的招待,和介绍到同等阶级的社会去周旋的舒适外,还有比这更好的,由一个童子领着到深山丛林里去自由游览的享受。他有机会去享受在餐馆里做手势点一道熏鸡,或向一个东京警察做手势问道的乐趣。得到这种旅行经验的人,至少在回到家里后,可以不必如平时的一味依赖他的车夫和贴身侍者了。
一个真正的旅行家必是一个流浪者,经历着流浪者的快乐、诱惑和探险意念。旅行必须流浪式,否则便不成其为旅行。旅行的要点在于无责任、无定时、无来往信札、无嚅嚅好问的邻人、无来客和目的地。一个好的旅行家绝不知道他往哪里去,更好的甚至不知道从何处而来。他甚至忘却了自己的姓名。……这种好处是坐着游览汽车看古迹的旅行家所无从领略的。……他们当然是极讲究卫生的,但又何必到上海去呢?如此的旅行家,绝没有和当地的人士在精神上融合的机会。因此也就丧失了一种旅行中最大的益处。
流浪精神使人能在旅行中和大自然更加接近。所以这一类旅行家每喜欢到阒无人迹的山中去,以便可以幽然享受和大自然融合之乐。
我以为除此之外,另有一种旅行,不为看什么事物,也不为看什么人的旅行,而所看的不过是松鼠、麝鼠、土拨鼠、云和树。……(讲述一个朋友特地去看“虚无一物”的故事。)
……
依金圣叹之说,两者是相同的。旅行者所必须的行具就是如他在著名的剧曲《西厢记》的评语中所说:“胸中的一副别才。眉下的一副别眼。”其要点在于此人是否有易觉的心,和能见之眼。……
录于2006年5月10日晚11点16分
五一出游系列之流水帐篇
昨晚本想写篇完整的游记,但写了一点便发现实在不是一件易事.既然是流水帐,拖泥带水的少说也得写几千字,而我又不属于猫头鹰型的,受不了熬夜的煎熬,于是先将脑中的记忆碎片倒了出来,但写出来后发现与其说是碎片,感觉更像是揉成一团的浆糊......
时间:5月1日早上6点30分——5月4日6点30分
人物:我,老董,火车上的邻座,西藏喇嘛,拜佛者,乞讨人,包头游客……
线路:北京南站→五台山火车站→台怀镇→五台山→五台山火车站→沙河汽车站→恒山→悬空寺→大同→北京西站
记忆的碎片:北京南站,7095次列车,北方,山西人,高原,五台山火车站,台怀镇,进山费,学生证,盘山路,家乡,悬崖,草甸,积雪,住户旅馆,街头小吃,苔蘑,刀削面,大枣,寺庙,道观,白塔,和尚,尼姑,喇嘛,道士,众生,下跪,匍匐,虔诚,烧香,拜佛,祈祷,祝愿,佛珠,挂件,太原,汽车,恒山,五岳,古代,今人,羊肠小道,公路,野花,山鸡,悬空寺,大同……
五一出游系列之盼望篇
盼望五一的到来已有些时日了,那心情就像儿时眼巴巴地盼着六一儿童节老师发蛋糕和糖果的情形。也许是现实生活和工作的原因,心累了,身体也疲惫了,于是想休息。想好好放松自己感觉快要绷断的神经,忘记一些不愉快的事,哪怕只是暂时的忘却。
很早之前就在想五一该怎么过。在大学时五一对我来说并不显得珍贵,因为平时的悠闲,因为有寒暑假的大段时光。然而如今却不同了。悠闲对我来说已是一种奢侈,而寒暑假则更像是水中月,镜中花,已可望而不可及矣。短短的七天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弥足珍贵,所以不想在昏天暗地的睡梦中度过,不想在浑浑噩噩的发呆中度过,虽然这些本身也是一种奢侈,一种难得的自在和幸福。
正当我打算给五一的七天安排行程的时候,二姐打电话来说五一想带妈妈来北京玩。我当然是满心欢喜的答应了。自从父亲三番五次地重病之后,感觉母亲衰老的很快,很少听到别人还和以前一样夸她十几年都不会变老的话了。一直都想带父母出来走走,散散心,而父亲的病已成了我们几姐弟心中永远的痛。现在要带父亲出来游玩已是不大可能了,虽然我在电话中仍旧会对他说:“爸,你好好养病啊,要坚持锻炼,肯定还能像上次那样站起来的,到时候我们全家一起到北京来玩。”对于我的话,父亲也总是呵呵地傻笑着,然后用吃力而笨拙的语气满口答应。
思绪忽然就回到了童年。小时侯,到几里地之外的镇上赶集对于我们这些小P孩来说那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大人们赶集大多是为了购置物件,或者是为卖什么东西而去的,而小孩去赶集自然就是凑热闹,玩耍,当然还少不了哭闹着吃上好东西。大人们一般不大愿意带小孩一起去镇里,所以伙伴中谁要是能经常去镇里赶集,那就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我是不怎么去的。但父亲经常会给我们几姐弟带些吃的回来,哪怕是一人一个馒头,或是一只梨。现在看见馒头就恶心,但小时侯双手捧着馒头,然后专注地把表面的那层“皮”慢慢地剥下,放到嘴里,慢慢品尝,之后又一小块、一小块的掰开里面的“肉”,缓缓捏进嘴里,慢慢咀嚼的样子,估计这辈子也不会忘吧!在我们那的客家方言里,把大人从外地给小孩带回来的礼物称之为“等路”,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写的,但却愿意这样去理解它,一个“等”字,再加上一个“路”字,觉得这两个字已把小孩那急切盼望的心情表达地淋漓尽致矣。
每当我哭闹着要去赶集时,父亲便会对我说:“记得要好好读书,只要你书念好了,到时候大城市随便你玩,还能经常坐火车。家里砸锅卖铁也会供你的。”父亲还曾许诺过说只要我成绩好,等有时间了就带我去市里的表哥家玩。其实并不遥远的小城市龙岩对于那时的我而言却像天国般充满着梦幻。虽然我小学的成绩一直很好,这话却从未兑现过。因为父亲很忙,家里的农活一年都头都操劳不完,又怎能有闲心去市里玩!父亲的这些话我一直都记着,虽然并未当真,但也一直盼望着。如今,回想起这些,总能感觉到脸上浮起的淡淡的微笑,似乎看见了千里之外正端坐在藤椅上发呆的、我那可爱、可怜的父亲。
……
一切似乎都安排妥当了:二姐带她5岁的女儿和母亲一起来北京,大姐刚好从深圳回来,可以到家里照顾父亲,我则负责安排家人在北京的食宿和游玩,就连火车票都已经托市里的表哥买好了。然而事情并非总会顺着人们的想法发展下去。就在五一的前两三天,二姐的女儿,也就是我那可爱调皮的外甥女突然得病,并且需要住院休息几天;与此同时,大姐家里也突然有事情要料理,需要赶回深圳看店而无法留在我们家里照看父亲,于是周密的安排转眼间变得难以执行起来。二姐感觉有些愧疚,想让母亲独自来北京和我玩,但母亲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家人的北京之行就这么被取消了。而我所盼望的带家人游玩的心愿也只能再次搁浅。我安慰母亲说,没事,大不了等到国庆长假时再来,或者平时来也可以,我至多也就是请几天假,母亲也愉快地答应了。
生活中总是充满着这般戏剧性的变化,有让人惊喜的,也有让人措手不及的。而我这人在很多时候都是心里存不住事的,尤其是喜事,于是到处和别人说:“五一我家里人要来北京玩啦!”似乎这比哥伦布的环球探险旅行还要意义重大,似乎要让别人也能分享到那种源自内心的喜悦。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人有些沮丧和失落,当然,这也不足以让我不开心。当我在QQ的签名栏写上“人算不如天算,计划不如变化”的时候,我的心里又已经在开始谋划着两天后的五一之旅了。
写于06年5月8日晚10点45分。
未完待续。
在城崎
序: 这篇文章是日本著名作家志贺直哉的代表作,也是日本私小说中的名篇。说其是小说,但感觉更像是散文或者是随笔。初读此文时,便为文中那种淡淡的叙述中蕴涵着对生与死的超脱感悟而感染,后经老师详解后理解更深,而当时恰逢父亲重病,却未能回家探望,闲时关于生死的念头就一直缠绕脑中,读了此文后颇有感触,遂决定将其作为自己的大学毕业论文,并决定靠自己的浅薄能力将其翻译成中文。
此文开翻于2005年5月3日下午2点于师大教七,初稿完成于5月4日晚9点于教七,录入并稍作修改于2006年5月7日下午4点于小西天。
去年的五一还在学校潜心读书,今年的五一已身居社会,而身份也从学生变成了サラリーマン。“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此前翻译的文章在这一年里就这么静静地在某个角落躺着,像一段被封存的记忆。而日语也像是遭遗弃的孤儿,透过书架的玻璃窗以幽幽的眼神无言地注视着我。昨天聚会还与同窗们漫步于校园之中,也许当我经过教七楼时,它也正如在春风中独自摇曳的桃花,笑看着在人海中沉浮的我吧!然而芸芸众生,又何止我一人有此感慨呢,桃花在春风的微笑中迎接着无数的游人和多情男女,教七搂也在无言的矗立中,默默地承受着众多青年的沉重思想。明年的五一,我又会身在何处,又会作何感慨,写下怎样的文字呢?生活,日子,逃避,自慰,心碎,惆怅,沉思,渺茫,期待,祈祷……。
录文章有感聊书数言以记之。
被山形线的电车撞伤后,我一个人来到了但马的城崎温泉。后背的伤如果变成脊椎骨疡的话就有可能致命,不过医生对我说无须为此担忧。“两三年内若没有出现,之后就不必担心,最重要的还是要小心保养。”医生如此对我说道。为此我来到了这里。在此住上两三周——如果可以忍受的话就住五周左右,我这样盘算着就来了。
头脑还不是很清醒。而且变得很健忘。然而心情却是近年来少有的平静、舒畅。正好是秋收割稻的季节,天气也格外的好。
孤身一人,没有人可以聊天。看点书,写些东西,要么就是坐在屋前的长椅上,静静地望着山,或者是路;再不就是靠散步打发时光。散步的去处是从小镇出发沿着溪流有些缓缓上坡的路上,有个不错的地方。环绕着山脚附近的小小水潭里聚集着许多的真鳟。再仔细看些,还会发现脚上长着毛的硕大的河蟹,像石头一样在那一动不动。傍晚吃饭前,我经常来这条路上散步。在凉意袭人的黄昏,沿着细小的溪流漫步在凉秋时节的静谧山峡之中,此时所想的事也往往是深刻者居多。寥寂的思绪。然而此中又有闲静的舒心。时常在想着受伤的事。只要出一丁点差错,如今恐怕已长眠于“青山”的黄土之下。带着苍白的、冷竣的容颜,还有脸上及背上的累累伤痕。旁边就是祖父和母亲的遗骸,但相互间却不再有什么往来。——我如此想到。这是一种寥寂的思绪,却未让自己感到过分的恐惧。那个时刻总会降临。但又会是何时呢?——此前想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把那个“何时”不知不觉地推向遥远的未来。然而,如今,却开始觉得那真是一个未知的时刻。“自己本该一死却幸免于难,是什么东西没有杀我,是因为自己还有必须去完成的事情。”——在中学读过的一本叫《罗德.克拉夫》的书里,记载着克拉夫靠着这样的念头以激励自己的故事。其实我也想如此去感受那次危险的遭遇。也这样想过。然而奇妙的是自己的心却反而沉寂了下来。在自己的心中,对死亡产生了一种难以明状的亲近感。
我的房间位于二楼,没有邻屋,是个相对安静的屋子。一旦读书写作累了,就经常来到走廊里的椅子上。旁边是正门的屋顶,在与房屋连接的地方就变成了板壁。在板壁之中似乎有个蜂窝。带有巨大斑纹的肥硕蜂儿们,只要天气好,便从早上直到日暮将近,每天不辞劳苦地工作着。蜜蜂从板壁的缝隙中挤出后,会先来到正门的屋顶上,在那儿用前肢或后肢细心地梳理完自己的翅膀和触角后,当然也有还在那打转踱步的家伙,便往两侧有力地张开细长的双翼,嗡~地一声飞将起来。升起后便突然加速朝前飞去了。庭院中的八角金盘正值盛开之际,蜜蜂便群聚在那里。自己百无聊赖的时候,就经常凭着栏杆,望着蜜蜂进进出出。
一天清晨,我发现一只蜜蜂死在了正门的屋顶上,四肢紧紧地贴在腹下,触须零乱地垂到脸上。其他蜜蜂显得非常的冷漠。忙着进出巢穴,在它旁边爬来爬去,丝毫没有受影响的样子。忙碌劳作的蜂群让人真切地感受到这些就是活着的生物。而在它们旁边的那只,无论是清晨还是午后抑或傍晚,每次看见都在同一地方一动不动地俯卧着的那只蜜蜂,又让人确确实实地感觉到那就是死去的东西。就这样过了将近三天。望着它,给人予无比宁静的感觉。孤寂。在其他蜜蜂都归巢后的黄昏,望着残留在冰冷的屋瓦上的那具尸体,这真是一件让人感到孤寂的事情。然而,却又是如此的宁静。
夜里下了一场大雨。清晨雨过天晴之后,树叶,地面,屋顶,都被洗刷得干干净净。蜜蜂的尸骸已不知去向。巢里的蜜蜂们如今仍在充满活力地劳作着,而死去的那只蜜蜂恐怕已通过水槽被冲到地面了吧?或许四肢仍旧紧缩着,触须仍附着在脸上,如今满身是泥,正躺在某处,一动不动吧?在外界发生让它搬动的变化之前,尸骸将在那儿一动不动吧?抑或让蚂蚁拽走了?即使是那样,它还是如此的宁静。因为曾经忙碌劳作着的蜜蜂如今变得丝毫不能动弹,这仍旧是宁静的。自己对这种宁静觉得无比的亲近。在此之前写过一篇题为《范的犯罪》的短篇小说,写的是一个名叫范的中国人对过去的事情,即结婚前的妻子与曾是朋友的一个男人的关系感到嫉恨,而自身生理的压迫又助长了这种情绪,最终杀害了自己的妻子的故事。那是以范的心情为主体描写的,但如今我却想以范的妻子的心情为主进行描写,描写她最终被杀而埋于墓中的那种宁静。我想要写《被害的范之妻》。虽然最终没能写成,但对自己来说却产生了那种要求。因为与此前一直在酝酿之中的长篇里的主人公的思想有着很大的差异,所以削弱了这个念头。
离蜜蜂的尸骸被雨水冲走消失在我的眼前相隔不久。一天上午,我走出旅馆,打算去能够看见圆山河及它所流入的日本海的东山公园。从“一汤”的前面一条溪流缓缓地从街中淌过,汇入了圆山河。还未走到那儿,远远地看见在桥上、岸边人头攒动,似乎边看着河里的什么东西边欢呼。原来是一只大老鼠被人投入了河中。老鼠拼命地在水里爬着,试图逃生。在它的脖子上穿透着一支约莫七寸长的鱼签。头上、颈下约各露出三寸。老鼠试图爬上石岸。有两三个孩子,一个四十光景的车夫,正往那扔着石子,却一直无法打中。咔嚓、咔嚓,石子碰到石岸又弹了回来。围观的人放声大笑。老鼠终于将前足搭在了石墙间。然而刚想爬进去马上又被鱼签挡了回来。继而又落入了水中。老鼠似乎在求助着什么。虽然人们无法读懂它脸上的表情,但从它的动作神情中,却清楚得明白它是在竭尽全力。老鼠似乎以为逃进某个地方就可得救,带着刺穿的鱼签,又游向了河的中央。小孩和车夫越发觉得有趣了,又在扔着石块。在一旁的洗衣处的前面,两三只鸭子正在觅食。它们被横空飞来的石块吓惊了,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扑哧、扑哧,石块不断地落入水中,鸭子们带着惊狂的表情,拉长着脖子,边嘎嘎地叫着边慌乱地拨动着双掌往上游逃去了。我不想目睹老鼠的下场。老鼠背着没被杀死但必死无疑的命运,它那竭尽全力地逃生的样子,却奇怪地留在了脑海里。心情变得有些凄凉而令人生厌。我想那是真的。在自己期冀的宁静面前上演着如此痛苦的场景,着实令人恐怖。虽然对死后的寂静感到亲近,但对死亡将至的那种惨烈却是心有余悸。不知自杀为何物的动物们在死亡真正降临之前,惟有不断地做着那种徒劳的挣扎。倘若现在一如老鼠般的命运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我又会如何呢?自己会不会做着和老鼠同样的挣扎呢?我不禁想起自己受伤时变得最接近自我时的情景。当时自己尽可能地想多做些事情。自己决定了去哪家医院,并指定了去那的途径。考虑到如果医生不在的话到达后就无法立刻做手术,我又让别人帮我预先去了电话。在意识变得半清醒半模糊的状态下,脑子里只想着最关键的事情,对此自己之后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且自己当时一直牵挂着这个伤是不是致命的。然而在挂虑着这个伤是否是致命伤的同时,又似乎感觉不到死亡袭来的恐惧。对此,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是致命伤吗?医生怎么说的?”我向在旁边的友人问道。“不是致命伤。”我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听到这个回答自己马上又精神了起来。出于兴奋自己变得非常快活。倘若听到的是致命伤的回答,我又将如何呢?要想象那时的自己似乎有点困难。或许自己会衰弱下去吧?不过一如平日所思,我想自己应该不会对死亡的袭来感到恐惧吧。而且觉得自己即使听到了那样的回答也会想去求助,并努力地去做什么吧。那与这只老鼠的反应肯定是一致的。不过试想假如发生在现在,又将如何呢?依然的,自己还是不会改变吧?虽说“顺其自然”是我所企盼的,但事实上那是不可能马上产生作用的。而且二者其实是统一的。发生了作用的时候是好的,没有发生作用的时候也是好的,这是无法左右、奈何不得的事。
那件事之后又过了不久,一天傍晚,我沿着小溪独自从小镇出发慢慢地向上走去。跨过山阳线隧道前的铁轨,道路变得有些窄并突然陡了起来。流水也因此变得湍急,完全看不见人家了。脑子里想着该回去了,脚底下却不停地往前走着。拐过了一个又一个弯,似乎要到能看见人家的地方为止方可罢休。四周的东西显得苍白,空气也直沁肌肤,万籁寂静反而让自己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了。路旁立着一株高大的桑树,对面伸出路面的树枝上,一片桑叶,以同样的节奏,在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地摆动着。没有风,除了溪流,万物一片寂静,只有那片叶子在不停地,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地舞动着。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觉得些许的恐怖。然而又感到好奇。我走到下面仰望了一会,突然起风了。随之那片舞动的叶子也消停了下来。我明白了。这种情况自己应该是非常清楚的,我这样想到。
暮色渐渐降临,无论怎么走,前面的弯总还在那儿。该往回走了。无意中朝身旁的溪流望了一眼,在斜对面的一块微露水面半席大小的岩石上有个乌黑的小家伙。是蝾螈。身上还润着水,焕发出诱人的光泽。低垂着头,微侧着面朝流水,纹丝不动。身上的水滴在干黑的岩石上淌出一条约莫一寸来长的水道。我不经意地蹲了下来,静静地望着它。自己先前对蝾螈的厌恶消失了。我有些喜欢蜥蜴,在昆虫中壁虎是最讨人厌的。蝾螈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将近十年以前,经常在芦苇湖望着聚集在旅馆排水沟出口处的蝾螈,总会想假如自己是蝾螈的话将会怎样的难熬。倘若自己生而变成了蝾螈将会如何呢?我曾想过这般的事。因为在望着蝾螈的时候想起了这些,我便不愿再看蝾螈了。但很快的,我又不再去想那些事情了。我想惊起蝾螈并让它回到水里。心里在幻想着它边扭动着笨拙的身躯边走路的情形。我仍旧蹲着,顺手从旁边拾起一块小球大的石头,朝它扔了过去。自己并没有刻意地瞄准蝾螈,即使瞄了也肯定扔不中,对于毫不擅长瞄靶投掷的我来说,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打中。石块咚的一声落入了河中。与石块的响声的同时,只见蝾螈的四寸左右往旁边弹将出去。蝾螈的尾巴翘了起来,蹦得很高。我还未弄清是怎么回事,仍在看着。最初我并没有想到是石块击中了。蝾螈翘起后的尾巴静静地、自然地落了下来。而像舒展胳膊似的往旁边一倾,趴在前面的两肢的爪子卷了起来,蝾螈失去重心向前倒去。尾巴完全的掉在了岩石上。已经不再动弹了。蝾螈死了。我想我做了件意外的事情。虽然自己也经常杀死昆虫,但完全无心地杀死了它,自己便觉得有种莫名的反感。跟以前相比,虽然也是杀死了动物,但纯属偶然。对蝾螈来说完全就是意外的身亡。我在那蹲了一会。心里变得只有蝾螈和自己,并感觉到自己变成蝾螈后的心情。在感到悲哀的同时,我还体会到了生物的寂寞。我出于偶然没有死,蝾螈出于偶然死去了。内心已有些寥落,最终顺着只能看见脚尖的路朝渔家旅馆往回走。远远地望见了城郊的灯光。那只死去的蜜蜂怎么样了?在后来的雨中说不定已被埋入土中了吧?那只老鼠不知如何了?被冲到了海里,如今灌满着水的尸体正与垃圾一起被拍打到海岸上了吧?而尚未死去的我如今在这走着。我是如此想的。对此,自己也觉得必须感恩。然而事实上却无法涌起喜悦的心情。活着与死去,它们并非是两极。似乎觉得二者之间并没有多大的距离。天已经很黑了,视线只能感觉到远处的灯光。脚下的踏步已远离了视觉,变得那样飘渺不定。只有脑海仍在思索。这更让我陷入到这种思绪中。
三个星期过去了,我离开了这里。眨眼间,三年过去了。所幸的是我没有患上脊椎骨疡。
~~~~~~~~~~~~~~~~~~~~~~~~~~~~~~~~~~~~~~~~~~
打油诗(匆就)
自幼长于小山村,一草一木皆是情。
清山绿水虽无忧,却欲腾飞脱清贫。
寒窗苦读十余载,金榜题名不负心。
只身赴京心狂喜,风华正茂书生气。
百年师大似净土,不知世事艰与苦。
虽有愁绪伴读书,犹觉生活本幸福。
毕业之际寻工作,踌躇满志展宏图。
不图报国立大业,只求家和便知足。
哪知上班成束缚,来去匆匆疲奔忙。
不见行人心舒畅,但闻抱怨满肚肠。
忽然想起旧时梦,顿觉前途太渺茫。
身居京城览奢华,无意成名惹人夸。
胡思乱想心浮躁,却无知己诉衷肠。
我自埋头沉空想,半醒半醉似凄凉。
众人叹我太痴狂,我笑苍生太迷茫。
唯愿寄情于天地,换得此心纵飞扬。
今日は私の誕生日だ